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天下乱流 >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水患
    “先生觉得先人此法收效甚微,可还有其他良策?”

    “此乃先人结合当时之况,定制出的超世之策,比起诸如分流、修补堤防已是治水上选;

    如秦家一直坚持加高增厚原有堤防。原来的堤防堤距过于狭窄,且堤线弯曲多变,再这样的基础上,无论怎么加高增厚,洪水下泄不畅的问题也无法得到根本解决,最终还是会漫过河堤涌向人民!”

    “先生都对此束手无策?”

    “天灾非人祸,臣也只能做得比那些占总督河务职务的贪赃枉法酒囊饭袋之徒好些。 ”

    “难道要我数万万黎民百姓流离失所?这夏天过去寒冬就不远了,如先生所说,大河冲垮河堤不知何时洪水能够退去,难道……”

    “大河的泛滥也不只出现在王上一朝,面对水患人民已具备一定自救能力,蓟丘也累积了一些正确的治灾经验;可治理大河是长远之计,王上万不可忧多伤身。”

    突然之间古霄两眼放光带有喜色,诚恳地看着温青痕,说:“王上,您可知道现在对于难民而言比起大水退去更加重要的是什么吗?”

    温青痕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古霄身为臣子突然打断自己说话算是顶撞,依他这心性也不该如此,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惊喜温青痕也有点好奇。

    “一个盼头,活下去的鼓励,日后生活的盼头!而您,单凭您一个人就足以为他们提供这两者。”

    “土地荒废了可以重新开垦,粮食腐烂了可以等今年的种子成为今后的收成,可一个对他们关怀备至的君王确实难得,您亲临灾区安排人手帮助灾民,已算是与他们共同抵御天灾,再到一手拨款赈灾安抚难民,百姓们会牢牢记住您对他们的好,比起虚无缥缈的马神,您这位贤君更能成为他们的信仰。”

    “先生怕是还有深意吧?”温青痕没太理解话中意思。

    “玛喇勒思维单纯,王就是该尽忠职守永世不忘的对象,可蓟丘不同!诸华人一向的狡猾,他们会掩藏心中阴暗的想法,无非是为了名利二字;朝堂群臣不为王所控制,国内封臣亦可造反,那也得有人心甘情愿随他们造反。”

    “若王上对百信亲之爱之,百姓无不在歌颂传唱您的恩德,蓟丘仁君形象深入人心,何人会为了不切实际的封臣封赏对抗您这位理所应当的王?”

    “可目前治水乃重中之重……”

    古霄哑然失笑,心道老族长的话温青痕还是没参透:“王上与臣下都不会治水,何不将此大任交由他人?”

    “记住,水能覆舟亦能载舟,万万不可忽视百信所愿!”对于洪水君臣两人确实都束手无策,古霄则不像温青痕那般认死理;通过这场大河泛滥,他看到了温青痕又一面难能可贵的优点,这也是他巩固王畿之外统治的最好办法。

    “王上,帐外有一人自称龙城侯所派,说有事要禀报王上。”侍者走入帐内向温青痕请示道。

    “传他进来!”古霄还以为夏企遇到什么难事,见温青痕一脸等候已久的模样立马明白这是他早早安排的。

    外面雨势滂沱,也是累坏了这传令官,拖一身雨水踩着泡满水乱响的靴子,向温青痕行礼说:“王上,龙城侯命末将送来一封信。”

    “念!”

    传令官领命取出涂有红蜡的小竹罐,将保存完好且还干燥的羊皮纸取出,念道:“古浊河西岸据统计重灾区覆盖七城三十余郡,百余农乡浸泡洪水之中,受灾百姓多达两百余万,粮食、薪火勉强维持供用,就是居所恐将不足……”沿河七座大城,包括龙城也泡在水里只能勉强一住,这些灾民还得后移,而到了后方就怕就算分摊也分不完两百多万的灾民。”

    “还有药品,大水突如其来,死于泥沙之中经粗略统计应有数万人,天气湿润最怕疫情发生,还有伤寒、皮外伤这些药材也将告竭……”

    “这些东西王城也储备不多啊!”交由那些臣子去办?温青痕可还是记得府库之中有一大把对不上的账目,再给他们去挥霍温青痕才是脑子有问题哦!

    “王上,可别忘记当日臣给您的信物……”

    “财政不在孤掌控,何来庞大钱财去向甄家购买?”温青痕摸出那枚信物在手上把玩,心中自然泛起一股涩意,最后还得去求他伯父下命。

    古霄提醒道:“您可是王,一道王命堪比金山银山!”

    “甄家富可敌国,他们会想要什么?”

    “他们是富可敌国,可谁会满足?就算当即给不了,一位王的亏欠可比什么都来的划算!”

    国君的身份比什么都好用,这是古霄的意思。

    “甄家设与蓟丘总部现在何处?”

    “云中城!”甄家对经济真是独具慧眼,云中城沟通王城以西平原,乃蓟丘之门户,且扼多地之咽喉要道,是历代敌人正面进攻蓟丘王城必克之城。

    甄家的对其进行投资逐成经济中心,自它延伸出的经济脉络覆盖蓟丘绝大多数城市的经济之命脉,使其存在意义决定了提升至蓟丘兴衰与否,冥冥之中算是控制了一个国家。

    “先生可还与甄家有所联系?”

    “老友已故十几载,甄家家主都换了几个,何况此地负责人?”甄家对蓟丘的投资是相当的大,因为它的市场广泛且无人争夺,所以历代家主对蓟丘市场是极为看重,或亲力亲为或委任亲信之人,但人员更替频繁古霄也不知道甄家在蓟丘行使权利的人是谁。

    “忘了这信物存在,不还有您嘛,自古地位之分乃士农工商,商者地位最低,备受世人不屑,却还有大量人对其趋之若鹜,若能得到一位君主肯定,那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这便是商人之道吗?舍己富有,得己欲有……”听古霄之言温青痕大概明白其中意思,无奈地笑了笑,心道这次交易算是空手套白狼。

    “一位高明的君主,善于使用自己的权利。”

    温青痕听完站起身向古霄行以师礼,衷心道:“一名出色的谋士,除进谏,更总要的是教导一位君王,如何去做,怎样做才是对的。”

    古霄闻言心中一动,恭敬地向温青痕回礼。

    如古霄如此大才者,自是乱世各方势力梦寐以求炙手可热的人才;来到疲软的国家,辅佐一无所有的君主,为成为一位名垂千史的成功谋士。

    苍茫大陆上不乏军强民富之大国,它们如日中天睥睨一切,是角逐天下共主最被投资者看好的势力,若天下英才皆顺天之意加入他们,或许,这场惊动大陆的分裂不会持续太久,但是,今后史书上这些英才的才能,必将被君主的光辉覆盖,到头来欲证明学识扬名天下的英才们只能给后世之人勉强留下印象。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若想在史书上留下谋士浓墨重彩的一笔,必将是连天也不放过!与天斗,拯救弱国于危难,振兴强国之信念,成为中流砥柱力挽狂澜!纵使不能达成至高成就,也要最好的绽放自己。

    云中城不愧是北方第一巨贾甄家重点投资对象,百年前还是一座关隘一座瓮城,职责不过于守卫王城,再看现如今,经数次扩建城市规模不下王城;其内为商队考虑而改建的四通八达的大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繁华景象使人不尽赞叹。

    因为它的名声在外,是不少投机商向往之所,拿到蓟丘赋予的贩售许可,再得到甄家认可融入他们的商会,怎样都可以在蓟丘这个市场赚得盆满钵盈。

    城门基本上无一刻关闭,因为商队需要;城中除市场以外便是驿馆、医馆,城中百姓以尽数搬迁,因为商队需要;诸如此类为商业提供便利的政策唯云中独有,足以看出温家前几任君主意识到经济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在它的带动下国家可大大缩短富强进城。

    可他们没有察觉到一点,蓟丘除了是商人的倾销地点,也只能算得上是原材料供应处,甄家旗下工厂尽设立在老家或是诸华内陆交通命脉,无一座是建在蓟丘,当然商人不会做亏本买卖,运费自然在可控范围内,亦或是直接在蓟丘人身上赚回来;所以大部分利益是商人赚了,而温家只能看着。

    商人们提供的比本地的材质要好,价格也更为公道,久而久之人们对商人的商品产生了依赖,本地手工业、制造业就因此没落甚至消亡,如此下去除了大把金银向外流出,蓟丘人会的只有种田。

    所幸温家人不尽是糊涂,自温君佐出仕,他一直在竭尽全力扭转局面,通过封堵一些城市市场以要挟甄家在蓟丘开设工厂,并培养本地工人,避免过渡依赖商人。

    走到云中城才能发现,甄家的商会不止对诸华商人开放,如玛喇勒了、阿狮兰人、巴特尔人、西夷人等等,穿着蓟丘服饰在商店内进进出出或是吆喝,热闹非凡。

    温青痕有些抵触嘈杂的地方,虽然一切事物都新鲜,他也对此十分好奇。

    古霄倒像如鱼得水,问路、寻访他表现的十分从容。

    经过长途跋涉,一般的商队都会在进城之后先发泄一下一路苦闷,满是提供消遣娱乐场所的街道应运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