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絮轻寒早早起了床,认真洗漱一番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灰衣,扎了腰束了发,还找了条白毛巾搭在肩上。做完这些,他就坐在门口等待起来。
良久,他长出一口气,看着放晴的天空,心中默念道:“大哥!轻寒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吧!”
他又伸手摸了摸怀中的玉笛,指尖一片微凉,这件玩物如今倒成了大哥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啪!啪!”拍手声乍然响起。
“真像个店小二啊!”上官瑾眨眼间就已在絮轻寒三步开外处站定,略觉好笑道。
絮轻寒忙起身弯腰说道:“掌柜好!”
谁料此时搭在肩上的毛巾却掉在了地上。
“哈哈……”上官瑾被逗乐了。
絮轻寒蹲下捡起毛巾,又要搭在肩上。
“行了!行了!别管毛巾了!我那里用不着时常擦桌子,你再去屋里看看还有什么要带走的?”上官瑾制止了絮轻寒,说着就上前走去,看样子也要进去看看,不料他刚踏出一步,絮轻寒却猛地往侧面让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大人先请!”说完,还不忘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上官瑾见絮轻寒如此循规蹈矩,顿时哭笑不得,其他人如此也就罢了,他一个小孩子也学得这样,实在费解。不过很快他便恍然大悟:“莫非昨晚把这孩子吓怕了?”当下却也不点破,快步走了进去,絮轻寒后面跟着,离他不近也不远。
屋内很是简陋,一桌一床一灶台而已,不过全打扫得一尘不染,一个蓝布包袱放在桌子中间,很是显眼。
“这是我的几件衣服!其它也没什么了!”絮轻寒见上官瑾盯着包袱,忙忐忑道。包袱里自然有那袋银币,只是他不想告诉任何人。
“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上官瑾转开视线,却开口赞赏道。
“我可以帮你把门窗用涵术封锁起来,外人保管进不来,而且屋内长久维持现在的模样?你看好不好?”上官瑾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突然询问,口气中竟带着几分商量。
“真的?”絮轻寒眼中一亮,惊呼道。这小屋是他长大的地方,自然舍不得任其破败,如今竟有如此妙招,怎会不愿意。
上官瑾点点头,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朝四个方位各一点,四面银色光幕就凭空出现,紧接着光幕飞快向后退去,融入四周的木墙里不见踪迹,同时原本大开的门窗自动关上,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你去试试门窗还打得开吗?”上官瑾很是自信。
絮轻寒闻言走上前去,可惜无论他怎么使劲,平时那扇并不笨重的木门竟纹丝不动,诡异的是门闩并未插上,他又去推推窗户,也推不开分毫。才一小会儿,他已满脸涨红。
“怎么感觉我是在推一座山呢?”絮轻寒茫然问道。
“好小子!感知能力真不错!这‘四面环山’术一经施展,木屋便有如四座高山加固,纵使你有天大的力气,只要实力不超过我,休想撼动分毫。不光门窗,其他地方也一样坚固,无惧刀劈火烤、巨力冲撞,而且一段时间后还会衍生出些许生机来,保管和住人时一个样。”上官瑾解释道。
絮轻寒心中巨震,想不到随便动动手指头就如此厉害,虽然昨晚他已亲身领教过,可今日居然能使一间木屋坚固如山、不腐不朽,看来涵师的世界不是常理可以理解的,他不禁对涵师的世界又多了一份好奇,不过他马上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我们怎么出去?”
“这个嘛!先卖个关子!你等会就知道了!哈哈!”上官瑾神秘一笑,并不说明。
絮轻寒无奈只能走到桌前,背起包袱,静候在一旁。
“哦!对了!”上官瑾似乎想到了什么,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以后你得把‘掌柜’、‘大人’这些称呼统统去掉,也不要行那些个虚礼,既然我决定收养你,自会把你当成亲侄子看待,我以前在家中排行老九,你若不嫌弃,唤我一声‘九叔’即可。以前你是什么样,今后也照旧,横竖有个长幼尊卑、不胡闹就行。我可不想让你心中平生不满,当我上官瑾也是那穷凶极恶、作威作福之辈!好了!吴伯该等着我们我们吃早饭了!走吧!”
说完,上官瑾周身银光大作,一个明亮的光圈就浮现在了脚下,他转过身,伸出右手。
“是!九叔!”絮轻寒很是乖巧,这下他再无半分害怕与顾忌,几步上前,左手伸出。
下一刻,光圈一阵翁鸣,上官瑾拉着絮轻寒,就消失在了木屋内。
随后,光圈破碎开来,化作点点星光,四下飘散,屋内又安静了下来,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絮轻寒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未适应这份眩晕,便脚下踩实,身处一个幽静的院子里了。
“可算回来了!粥都有些凉了!这就是那个叫絮轻寒的孩子吧!可怜见的,快到这里来!”一位银发老者刚等他们站定,便迫不及待地招手说道,显然对絮轻寒的事早有耳闻。
“这就是我先前提过的吴伯,吴伯曾是我家后厨的管事,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很好,过去吧!”上官瑾介绍道,说着便拉着絮轻寒向院子中央的小亭走去,那里放着一张红木桌子,上面摆着几盘时令蔬菜和一碟馒头,三碗盛好的粥正冒着丝丝白气。
“吴爷爷好!”絮轻寒见吴伯慈眉善目,很是亲切,也就没了拘谨,忙开口叫了一声。
“哎!”吴伯应声道,他快步上前拿下絮轻寒的包袱,顺势摸了摸这孩子的头,接着说道:“好孩子!来了就好!以后把这里就当作自己的家!想吃什么了就告诉我!别的本事不说,我做菜可是很有一手的!来,坐下吃早饭。应该早就饿坏了吧?”
“嗯。”絮轻寒点点头。
吴伯很是热情,安排絮轻寒坐下,这才转身走进一间厢房去放包袱,片刻折回坐下,一个劲给絮轻寒夹菜,生怕他人小够不到。
絮轻寒开始还谦让几分,稍后就只管大口大嚼地吃了起来,吴伯果然说得不假,看似清淡的粥竟说不出的甘甜,那几盘蔬菜很是可口,絮轻寒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舌头了,怎么以前就没觉得蔬菜这么好吃呢?就连馒头也是异常松软。
上官瑾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着他们,手中的筷子许久才动一下。
很快,桌上的饭菜所剩无几,絮轻寒撑得在一旁打饱嗝,吴伯这才满意地站起来收拾碗筷。
上官瑾则向絮轻寒招招手,两人随后走进刚才吴伯放包袱的厢房。
房内被屏风一分为二,右半边伫立着几个偌大的书架,上面却堆满了颜色各异的卷轴,一张雪白无暇的书桌迎窗摆放,笔墨纸砚样样俱全。絮轻寒抬头看去,周围墙上挂着数幅山水画,不过下笔着色都极淡。左半边清一色的红木床柜及盆架,脚下铺着暗黄色的地毯,晨曦透过窗洒在上面,平添了几分温暖。絮轻寒这才发现他的那个蓝色包袱正放在两床新棉被的旁边。
上官瑾带着絮轻寒环视一周,才转过身来慢慢说道:“这间书房我也是偶尔用来练字作画,平时都是空闲的,如今让与你住,也正合适。那衣柜里有身新衣服,你去换上,再来院子里找我。”
絮轻寒应声点头,上官瑾转身就出了房门。
絮轻寒打开衣柜,一件簇新的白色锦袍映入眼帘,他伸手摸摸,柔软丝滑,他小心翼翼地换上,很是合身,当下也不迟疑,带上门就朝小亭走去,那里上官瑾正端着一个茶壶自斟自饮,见他走来,竟有刹那的失神。
“更像了!”低不可闻的呢喃声响起。
“九叔!”絮轻寒唤了一声,上官瑾这才回过神来,杯中茶已满,桌上已洒了不少,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当即放下茶壶,右手一挥,桌子立马就干了,这时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絮轻寒身上,只见眼前的少年身形挺拔,面若白玉,两根发带随风飘扬,颇为俊逸出尘。
“以前风儿也喜欢这样的装束,不过一个天真无邪,一个少年老成,眼前之人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那原本清澈的眼中多了几分成人才有的谨慎细微。”
他定了定神,不再回想比较,这才说道:“今后你只需帮吴伯把泡好的茶端去前院的走廊递给客人即可,有的客人还会要一些点心,你也一并送去,只是我这里出售的茶水与点心种类繁多,很容易混淆,你刚开始一定要仔细辨认。来我这的客人大多非富即贵,其中也不乏涵师,不过他们都生性淡泊,不理俗世,真正是来品茶一享清净的,我让你如此装扮,正是要你以谦谦君子的姿态待客,这样方不负茶馆的雅兴,你上好茶就回到后院吴伯那里,我会一直待在前院,有什么需要我自会前来告知。现在你去找吴伯吧,他应该有很多东西教给你!”
上官瑾指向东边墙角的一间小屋,示意絮轻寒去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