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罗纳尔多回到府中时,佣人告诉他科恩特朗正在书房等他。话音刚落,罗纳尔多还没下马,科恩特朗已经从房里走出来了。
“看看你!”金发男人笑道,“骑在马上,一只手抱孩子,另一只手牵着缰绳,谁能想到罗纳尔多将军也会变成这样?”
“有了孩子不就是这样?”罗纳尔多问,他并不觉得好笑,“出事了?”
“我刚从陛下那儿回来,他让我告诉你下次出访马赛的人选定下来了,你和我,当然,你要是更想在家照顾你儿子,陛下也不会说什么。”
“闭嘴吧,”罗纳尔多说道,“就算带着孩子去马赛我都能把任务完成好。”
“当然了,没有你办不到的事,”科恩特朗不以为然,“给我抱抱孩子。”
“不,你会笨手笨脚把他摔到地上。”罗纳尔多直接拒绝。
“算了吧,你就是想自己一个人独占他,谁都不让抱。”科恩特朗说。
两人走进书房,一边聊着这次的马赛之行。因为巴萨新王登基时间不久,国内不安稳,卡西建议他们不要冒险穿过巴萨,还是绕路而行。
“我也不想和巴萨人打交道……”科恩特朗给自己倒茶,忽然说道:“梅西怀孕了,你听说了吗?”
显然罗纳尔多并未听过,他为这消息吃了一惊。
“这是小道消息吗?”
“巴萨全国都知道了,还能是小道消息?你不知道他在年初的时让哈维·埃尔南德兹入宫吗?”
哈维,罗纳尔多脑海中浮现那人的面孔。一个难缠的、避之不及的对手,如果他成为军队里的指挥,罗纳尔多都不敢去想自己的胜率有多大。年初入宫,现在才四月,他们就有了孩子,消息的传播速度很慢,现在就传遍了一整个国家,那就是说很有可能一二月时里奥就怀孕了。
他喜欢哈维那样的人吗?罗纳尔多回想着哈维的样子,他只见过他一次。这么快就结了婚,这么快就生了孩子。他低头看了看襁褓中眨着眼睛四处望的儿子,他有同母异父的兄弟了。
罗纳尔多记得哈维出身并不高,虽然也是拉玛西亚人,但他的家庭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名门望族。所以这意味着什么?两人是真心相爱?他不愿继续想下去了,尽管现在心中对梅西只有些淡淡的怀恋,他还是不想听到梅西与某人恋爱的消息。
“说真的,你不给儿子找个妈?”科恩特朗问,“哪怕你找个出身一般的人,说他或她是克里斯的母亲,然后结个婚收在府里,也总比别人说孩子是私生子要好。”
“去哪找这样的人?”罗纳尔多问,“你以为我没想过?可如果万一对方哪天把真相说出去,到时候丑闻更难收场,对孩子伤害也更大,不是吗?”
“有个相爱的人不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罗纳尔多想到的只能是梅西。那是他唯一一次认真恋爱。
“相爱就不会有分开的那天了?你想东西能不能别这么又简单又蠢?”
“没办法,我就是和相爱的人顺顺利利在一起还组建了家庭,心满意足过着又简单又蠢的生活,”科恩特朗摊手,“可如果这样的话,克里斯真要一直顶着私生子的头衔生活了?那日子该多难过啊。”
“他爸是罗纳尔多将军,我想他还不至于过得落魄。”罗纳尔多瞪了一眼科恩特朗,但这些问题他不是没考虑过。哪怕他娶个身份低微的人冒充孩子生母,孩子都能过上体面的日子,无论母亲是谁,他都是罗纳尔多将军的嫡子,可现在他生母的身份不清,私生子的帽子已经紧紧扣上了。
“你也不用一直嘴硬吧?”科恩特朗问,“私生子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哪怕是皇帝的私生子都不被人待见……你还是想办法给孩子找个妈吧。”
但是人并不可靠。罗纳尔多认定了这一想法。很早之前他就喜欢依靠自己,依靠事实,而不是另一个人,后来梅西与他相恋不过几天就匆匆分手,生下孩子后一声不响丢在自家门口,更坚定了罗纳尔多这种想法。人们能做出来各种各样的事,哪怕是喜欢的人,哪怕是孩子的母亲。
亲生母亲尚且如此,他还要去相信一个特意为孩子找来的继母吗?
科恩特朗说的没错,私生子的日子不好过,他自己也知道。没有什么比没地位没身份更惨了。因为不能公开母亲是谁,人们可以对孩子生母的身份做出任意揣测,包括恶意的揣测,而这甚至都没办法反驳。
一想到这里,罗纳尔多怨恨起梅西来。但转念一想,是自己同他上床才有的孩子,是自己主动吻了他,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错。
“别说孩子了,你不是来谈正事的吗?陛下还说什么了?马赛……”
“哦,先别说马赛,”科恩特朗打断他,“还有另外一件事呢,陛下希望你结婚。”
罗纳尔多翻了个白眼。卡西是个好君主不假,但他总是想的太多,对下属们也关心得过分了。
“他和我谈过这个了,我……”
“你先听我说,”科恩特朗打断他,“陛下是这样想的,让你和一个地位高、家世好、血统好的人结婚,如果你想,皇室成员也不是不行,到时候你和他或她结了婚,你的地位提升了,以后你们有了更多孩子,让克里斯有几个兄弟姐妹,那克里斯受欺负的时候也有人帮他了,是不是?再怎么说也不是独自一人了。”
罗纳尔多头痛地想要扶额,但他抱着孩子,于是就把额头贴在宝宝头上。这群人想事情这么都这么简单?
“我不能和别人结婚。”
“你要出家了?”科恩特朗笑道。
“你给我正经点儿,”罗纳尔多又瞪他一眼,“你们说的东西我都考虑过……”
“那陛下问你为什么不结婚你怎么说?”
“我自然有应答的话。”罗纳尔多回道。
罗纳尔多了解自己,他从来都不是能在感情上细心周到照顾别人的人,他在军营长大,习惯了打仗,多数时候他能想的只有战场,其他时候能分心照顾好自己就很难得了。现在有了克里斯,他仅有的一点儿细腻感情都花在孩子身上,罗纳尔多不可能忍受他把这些感情、精力和时间分出一半花在另一个人身上,他不能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想要形式上结个婚来遮掩的这条路也堵死了。而且,如果他真和某人结了婚、有了孩子,那么孩子就会是嫡子、嫡长女,那时克里斯的立场只会变得更难堪,他会被排挤得更严重,将军府连会不会有他容身的地方都难说。现在只有他一个孩子,无论是不是私生子,罗纳尔多都宠着他,全府上下都照顾他,可如果罗纳尔多和某个皇室成员有了孩子,谁还会把克里斯放在心上?为什么大家不去巴结血统更高贵的孩子、偏要来照顾一个私生子?如果他真结了婚,对方和他们以后有的其他孩子不可能不排挤克里斯。
他试着解释,说完这些话之后,科恩特朗呆了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想这些事也能这么仔细了?”
“有了儿子以后。”罗纳尔多白了他一眼。
“你说的好像都对……”科恩特朗嘀咕着,“还有吗?”
“还有,”罗纳尔多说,“我爱过克里斯的母亲,我爱他,尊敬他,感谢他生了克里斯,我偏爱我和他的孩子,不想让任何人、任何事分割我对我和他的孩子的爱。”
科恩特朗彻底呆住了。这个“还有”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你爱过他?”
罗纳尔多点头。虽然时间短暂,但爱情的刺痛、折磨与甜蜜、痛苦分毫不少,他喜欢过里奥·梅西,甚至在某个短暂的瞬间中爱上他。
怀孕的第六个月,里奥的肚子已经变的圆鼓鼓了。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几乎不像是怀孕的人,国事也照常处理,但他在医生的指导下调整了作息,不再熬夜,很多事只要并非紧急,都由哈维和伊涅斯塔代替他决定。里奥的饮食也完全按照医生所建议的执行,所有医生提出的提议他都一一照办。哈维第一次见到了循规蹈矩的里奥,他对孩子的渴望超越任何事,仿佛已打定主意要给孩子最好的一切,他十分在乎这个孩子,对他的到来充满了欣喜和期盼。虽然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因为这是“他们的”孩子,还是因为他渴望子嗣,哈维都为此感激。
搬进宫中后,哈维与里奥比原来更亲近了,多数时候哈维都住在里奥的寝宫,过了一段时间,他逐渐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像他所以为的那样了解里奥。
有过几次,里奥在梦中忽然惊醒,慌张地问孩子在哪里。
“孩子不是好好地在你肚子里吗,里奥?”哈维说,以为里奥做了噩梦。
里奥摸着肚子,借着窗外的月光,哈维看到他的表情逐渐恢复了清醒,却并没露出安心的模样,哈维怀疑是不是月光太暗、让自己看错了,或是眼睛花了,因为里奥摸着圆圆的肚子,只是凄苦地笑了。
“里奥,孩子没事,别担心。”哈维搂住他安慰,然后哄着他睡觉。
这还不是全部。甚至于到了怀孕后期,有一晚里奥哭醒了。哈维好不容易把他叫醒,以为他被噩梦惊吓,醒了自然就好了,可里奥还是大哭不止,第二天一整日都郁郁寡欢。
于是哈维这才知道,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里奥身上有什么事发生了。他不肯对自己诉说,哈维提起过两次,里奥都说没事,只是梦魇了。
里奥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他处理国事的时间越来越少,朝中的乱子反倒多了起来。仿佛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大家就巴不得立刻把新王推下王位。哈维在议事厅中花费的时间越来越多,一天晚上,他在处理过公事后终于有了一会儿空闲,和伊涅斯塔聊了起来。
“你今天看到罗塞尔的脸色了吗?”哈维问,他和伊涅斯塔坐在小桌两边,“谁也没招惹他,他那表情像准备去杀人一样。”
“罗塞尔不想看到你们相信相爱、亲密无间,君主和他的伴侣都是拉玛西亚人、都是一条船上的,他如果高兴才奇怪。”伊涅斯塔答道。
罗塞尔要打破这种平衡,哈维知道如果自己是他,也会有这种想法。
最近进言说让里奥再选几个伴侣的大臣越来越多,他们都想把自己人塞进来。一来打自己和里奥的平衡,二来在里奥身边安插眼线。君王身边注定会有很多伴侣,这样会让里奥聚集更多人、更多家族的力量,原本哈维和安德烈只打算找几个自己人赶快让他们进宫,但偏偏没有合适的。各地都不安稳,拉玛西亚人被派出去了一半去监察和平息有可能的叛乱,都城里的差不多都是小孩子了。
可就算是孩子们,他们的处境也很微妙。有些孩子在被灌输反对梅西统治的观念,所以连拉玛西亚人他们也要仔细筛选。哈维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是从哪开始的,他让人着手去查,却查不到根源。再这样下去他们只好采取强硬措施了,把拉玛西亚的孩子都送到都城外的军营去,成年以后再回来……或者更远一点,送到瓦伦西亚。
但哈维也清楚,如果把贵族们的孩子送走,他们可能会遭遇比平息叛乱还要大的阻力。可不能总是让孩子们听着莫名其妙的谣言、满心都以为里奥是个只会迫害人的君主,也不能拿狂热的父母冒险,如果真要走这一步,只好推迟实施的时间。
现在距离年末只剩下两个多月,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把拉玛西亚的孩子们送出城的最好时机,他们必须等待。新年时拉玛西亚众人都会回城,到时候选出几个合适的留下,里奥看哪个顺眼就让他们尽快举行仪式,早些强大里奥的力量、多一个人照顾他,也早些让多事的大臣们闭嘴。
“你不吃醋?”听过哈维的主意后,伊涅斯塔忽然笑道。
哈维摇摇头。
伊涅斯塔感叹起来:“谁会想到老成的埃尔南德兹会成为新王的第一个伴侣呢,明明朝里有那么多活泼外向的年轻人,哪个都能逗得里奥眉开眼笑,谁知道里奥第一个会选你这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你就打趣我吧。”
“你是真喜欢他,是不是?”伊涅斯塔说,“你隐藏得确实好,可事实上多数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早就注意到了,你一直喜欢他,别人还只以为你对他是朋友和臣子对君主的关心和照顾呢。”
伊涅斯塔确实观察细致。这句话哈维也无可反驳,除了他,哈维也不指望还有谁能看出他对里奥的感情了。直到现在他们结了婚,还有很多人认为他们的结合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有许多人说自己居心不良,对公务兢兢业业、对里奥忠心耿耿不过是另有所图,哈维总是冷着面孔,很少笑脸迎人,看他不顺眼的人自然更愿意把他当做别有用心的人看待。
伊涅斯塔和哈维聊了几句玩笑话,哈维忽然想到另一件事,问道:“你看出里奥有什么不对劲吗?”
伊涅斯塔的表情忽然变了,两人注视着对方,像在策划阴谋的间谍一般。
“你也注意到了?”伊涅斯塔问。
“他在梦里忽然哭起来,醒了也哭个不停,已经明显到这个地步了,我怎么能注意不到……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有时候他会忽然出神,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为国事心烦,毕竟麻烦多,捣乱的人一个接一个……”
“难道不是这样吗?我也注意到他偶尔出神了。”哈维说。
“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好像在为什么事担心,奇怪的是竟然一直担心这么久。”伊涅斯塔说。
“就因为这样?”
“更多的还是感觉,我也不知道原因。”伊涅斯塔答道。
无论原因是什么,他说的确实有道理,里奥的表现也证明了他心中有事。
“我怎么会没注意。”哈维叹道。
“你的精力都花费在为里奥分担政务上了,”伊涅斯塔说,“你帮他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大小事情都一一过问。为他分忧当然好,但这样一来,你的注意力就都在里奥之外的事情上了。”
哈维听了,一时竟不能分辩。人们将伊涅斯塔和他放在同等位置,两人同样能力超群,却不尽相同,哈维早知道伊涅斯塔心思更细腻,今天听到他这番话,不得不心悦诚服。
“是我忽略了,”哈维摇头,“我不擅长那些东西。”
“你和里奥谈过吗?”
“他什么也不说。”哈维答道。
伊涅斯塔显然也对此无奈:“那只好等下去了。”
如果有可能,哈维不想等。为里奥分忧,为他解决一切问题已经变成了哈维的本能,他会不由自主这样做,现在明知里奥心中有事自己却不知道是什么、无法为他解决,让哈维有一种无力感。他希望完全被里奥信任,与他分享一切,正如一直以来自己对里奥那样。
回到里奥的寝宫,佣人告诉哈维陛下已经睡下了。哈维走去卧室,轻轻推开门,里奥在床上躺着,睁着眼睛,手摸着肚子。
“哈维——”
哈维走过去,在床上坐下,里奥坐起来仿佛正要说什么,哈维忽然温柔地吻住他。里奥缓缓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哈维侧着身体,不碰到里奥的肚子,将他压到床上亲吻许久。
“你是怎么了?”里奥问,对哈维这样的反常感到奇怪。
“没什么,”他摇摇头,“刚刚你要和我说什么吗?”
“今天宝宝在肚子里转了好几次,他一会儿转向这边,一会儿又转回去,还把胳膊和腿伸来伸去,他一定很健康,是吧?”
“当然了,他是我们的孩子。”哈维说。
里奥安心地摸着肚子,与他聊过几句后打起了哈欠,天色晚了,哈维很快为里奥换了睡衣,如从前一样抱着他睡了。
困意袭来时,哈维想起自己和伊涅斯塔的对话。他不应当考虑这些,他原本就不擅应对感情……不要耽搁精力在这件事上,如果里奥有一天愿意与他分享自然最好,如果没有,他还是会像过去、像现在以及每一天一样,为里奥解决他的一切烦扰。
……无论如何,里奥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是属于他们两人的,对里奥来说,他会是特别的那个……就算里奥未来有其他伴侣,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最后浮现脑海中的这几句话仿佛结论一样,忽然间一切都有了定数,哈维确信如此,放下心来,很快睡着了。
秋季到来时,里奥生下了他与哈维的孩子。
生产过程依然痛苦,他在阵痛袭来时不断想起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想起他细瘦的胳膊和柔弱的身躯,想起马德里小屋中生产的下午,他如何在惧怕分离和生理疼痛的折磨中生下孩子,拥抱他,为他快乐,为他哭泣。
这一次他受苦的时间减少了一半。两个小时后,里奥诞下一个男孩,他早为孩子起好了名字,蒂亚戈。他和里奥送走的那个孩子大不相同。蒂亚戈更像自己,从眼睛到嘴唇,从脸庞轮廓到耳朵。在里奥从生育的疲乏与疼痛后恢复过来时,他让所有人都离开房间,自己抱着蒂亚戈打量着,婴儿刚出生,身上许多地方还有褶皱,里奥忽然哭了。我没有忘记你,他抱着蒂亚戈,却在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说话,我从没忘记你。
里奥抱着蒂亚戈,想起自己抱着上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们差不多大小,差不多重量,闭上眼,里奥回到两年前的下午,他抱着婴儿,笨拙地,怜爱地,不舍地,在他离开前,就那样抱了整整一天。
不该再哭了。里奥抹了抹眼睛。这一次他生下孩子,不必东躲西藏,不必忍痛分离,这个孩子会平安健康地在他身边长大,他不需要担心任何事。
里奥将对长子的一部分思念与愧疚转移到蒂戈身上。只要看见蒂亚戈健康活泼,快乐无忧,里奥仿佛就能看到远在皇马的那个孩子也是同样的光景,他也会这样快乐和平安,这减轻了些里奥的愧疚和忧愁,他一日比一日轻松,心情也比从前更好。自蒂亚戈出生后,里奥的梦魇消失了。
产后过了半个月,里奥就又回到朝堂上了。白天他与众臣商议国事,晚上回到寝宫,乳母抱来蒂亚戈,里奥会逗他逗上好一会儿。
孩子为里奥带来的快乐比哈维所能想象的还多。虽然里奥喜欢蒂亚戈,但他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却并不多,在睡觉之外,蒂亚戈每天在里奥身边也只能待上一两个小时。
虽然为孩子的到来开心,但里奥毕竟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他不会哄孩子,缺乏技巧,也缺乏耐心,一旦孩子哭闹起来,多数时候里奥都只能把孩子交给乳母。
但在夜里,里奥一定要搂着蒂亚戈。哈维庆幸里奥的床够大,在婴儿也占据了一大片地方后,自己还不至于被赶到另一个房间去。
新年时,哈维与里奥的众多好友纷纷从巴萨各地赶回都城。他们庆祝蒂亚戈的诞生,庆祝重聚,庆祝新年。这样热闹的时刻中,哈维繁华的、灰暗的巴塞罗那都在熠熠闪光。与一年前的忧虑不同,他将朝中诸事抛之脑后,只与里奥共同庆祝节日。现在的里奥尤其轻松,见他快乐无忧,哈维的幸福感更甚了。他与里奥的新年这样快乐,这会是个好兆头,这一整年,甚至接下来的很多年,他们都能这般快乐、亲密无间。
只是新年的假期还没结束,里奥就进了布斯克茨的房中,整整三天,两人不曾踏出过卧室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