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人之初性有恶 > 正文 第二章 烂仔村
    冲了杯一块钱一包的速溶咖啡,反锁好门,打开窗,让冷风能吹进来,增加点大脑皮层的刺激。

    盘腿坐在椅子上,给耳朵套上耳机,打开几个网站和软件,开始今天表面以寻找人生意义,实际是以打发时间为目标的生活。

    是的,我也像许多二十一世纪向往狡死的年轻人一样,过着日夜覆倒的生活。不过,与他们出发点不同,我是因为得了一种病,这种病一见强光和人群就会加重,所以如果白天我非要出去办事的话,通常在太阳下山后到天黑前的这段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在夜长日短的冬天,也会有晚上比白天过得快的错觉。也许,白天实在是令人太难受了。

    至于这种病的起因,附近小诊所的医生也找不出。

    我没有固定的工作,收入几乎完全来源网络。并不是做什么需要很高技术含量的金融抄股,而是做些游走于法律边沿的兼职。每个月的收入80%交房租水电费,剩下的用来维持基本的生存。

    我的电脑桌面壁纸为一幅星空图,用这么伪文艺的图样,并不是因为某名人说的“艺术始于仰望天空“,只是因为每次做梦的开始都从一片星空开始。而且是从两岁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变。所以,只要一做梦,我就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由心平气和时的自己操控,如果你在梦里很恐惧,那就会有怕什么景象就来什么景象的事情发生。明白了这点后,也在梦里玩厌了在美国电影里出现过的各种超能力后,我选择只在这片天空下制造一片没有牛屎和屎壳郎的草地和永远吹不停的微风,然后再在草地上睡去。如此,跟《盗梦空间》一样,我醒来就需要两次。

    每次睡觉,一方面我想能一睡不起;另一方面,又害怕就此死去,因为我还不想令某个人为这样的我难过,哪怕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在天亮时冲了个澡,打开微信,关注了本区的警察厅以及离这最近医院的公众号。

    先查看了警察厅的历史消息,果不其然,他们发布了有关昨晚弃婴的消息,除了用长篇废话说他们是如果发现婴儿和劝说孩子的家人来领回孩子外,在文章的最后才注明孩子被放在哪家福利院暂时代为照顾,以及用寥寥数语说明目前这孩子非常健康这样的话,但完全没有提医院为婴儿检查的功劳。

    这样说来,很可能是医院先接到那娃。这很正常,毕竟我在电话里说那孩子全身痉挛,四肢动弹不得,嘴巴和眼睛一直不停地流不明体液,还一直哇哇说听不懂的噫语。我觉得我没说谎,良心也会不痛。

    而医院的公众号则另劈蹊径,发表了一篇叫《你知道有人生没人养的孩子有多可怜吗》。

    点进去扫了一下,写文章的作者很圣母利亚,他以昨晚的事做例子,说孩子的发现过程很神奇,但没说被人骗了事实,再以封建迷信式拿人鱼娘娘为开端,吊足了读者的胃口。然后一边说这孩子多么可怜一边痛斥抛弃孩子的母亲和家人是多么的没人性,多么可恨,最后用一大半篇幅暗示医院的功德和专家和院长的慈悲。

    半年前,在纪前站的a出口旁一个公园里,莫名其妙与一位老婆婆定下的约定后,导致每周三都得出城一趟。不做什么大事,就是来确认那位老婆婆死了没。

    今天周二。

    今天和明天白天都不能睡,为了让自己在周三的白天活动能有精力,也为了让自己在今晚能睡得着,周二的白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啊,麻烦得要死了!

    城北再向北延伸七八公里的地方有一片物流仓库,每天来往的大型货车络绎不绝,货车行驶的城市四车道就修到这。

    这一片没什么树,尘土和垃圾终日跟着车跑,随着风飞。这一片也没什么女人,男人终日开着车跑,绕着钱转。通常没有什么女人的地方,暴力就会盛行起来。但如果这种地方突然出现了女人,惜命的男人都会选择无视。

    仓库的西边一两里的地方则是一片棚户区,这地方叫“烂仔村“,最早的时候是外地民工的聚居地。现在什么人都有,其中不乏一些不怀好意的外国记者和伪善的摄影师。

    如果你是一位只从新闻了解这个国家发展的富翁,一定很难相信在这片伟大的土地上,竟还有龙的传人没过上幸福的小康生活。

    我每周三都要花两个半小时来到这探望的老婆婆,她就住在这棚户区进口处的左边第三排末尾。

    我来这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同样的打扮。

    头戴着黑色的棒球帽,把枯燥的头发全塞进帽子里面,脸上戴着一次性口罩,没有戴眼镜,身上穿着粉灰色卫衣加一条破洞牛仔裤。因为长年吃药加营养不良,几乎没有胸,身上也没什么肉。如果不穿胸罩,没人仅从我的脸马上确定我是成年女性,哪怕我有一头长黑直的头发。

    一般的人,只会认为我是一位有钱又低调的公子哥,十四五岁的样子。关于这种奇怪的印象,往后再解释。

    双手戴着两层手套,里面一层是化学实验室专用手套,外面一层就是一般的白色尼龙手套。

    脚上穿着花五十块钱买来的二手长筒人造马靴,靴内各插着一把抹了河豚毒的水果刀。河豚毒是自己从河豚上取的,而河豚的来源,则是用当宠物鱼养这种借口网购而来。

    胸前搭着一个十块钱买来的大布包,最顺手的口袋内装着几瓶带毒的喷雾和几块石头。左手塞在包内抓着喷瓶,右手上提着特意挑了很硬的那种小苹果。

    我不怕死,甚至一心求死,但我不能以我讨厌的方式去死。

    苹果是带给老婆婆的伴手礼,但不是给她吃的,因为老婆婆只有两颗半镶的牙齿,还没有均匀的分布在对称的地方。她的牙齿早在十多年前因外力作用掉光了,这种外力就是拔她牙齿的那位医生,向正在去菜市场买菜的她推荐了当时很新鲜的瓷牙,而且成功的让她装上了全套。在老婆婆拿她的牙齿,向她的邻居们持续的炫耀了几周后,开始一颗颗的失踪。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到现在为止,世上没有哪个老人家不会向别人日复一日的讲诉自己往年的遭遇。

    这苹果作用,是让老婆婆拿来款待我的回礼,也就是说,我每次提着苹果去看望她,能做的事情就是忍受着这肮脏的空气,吃着自己买来的硬苹果,听着她讲两小时她已经讲过几百遍的前世今生以及他那是否也等在地狱的海归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