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姨回到家中后。
没有立即将手中的衣衫交给傅月泽。
当其看到铁山那副模样时。
有些心痛。
但还是捡起地上的树枝。
朝铁山身上挥了去。
“你个混小子,成天不学好,现在学会跟人打架了?”琴姨一边挥着手中树枝,一边骂道,“跟你死鬼老爹一个样,你是要气死我是吗?”
不知道琴姨的哪句话触碰到了铁山的心。
刚还如同猴子般上蹿下跳的铁山。
此刻竟直接捏住了琴姨挥来的树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琴姨抽了几次抽不出树枝,便是问道,“你这混小子,还想造反不成?”
铁山松开了树枝,语气十分平和,说道,“娘,可不可以别这样说爹?”
闻言后的琴姨,松开了手中的树枝,神情有些变化,连眼中,都含着些许泪水。
片刻后,琴姨问道,“铁山,他们又乱说娘什么了?”
铁山没有回答,一直低着头。
“是!娘是不允许你爹成天痴迷修炼,不过这一切不是为我们家好么?”琴姨流着泪说道,“你看看如今的家里,没了你爹以后,变成什么样了,你若再不争气的话,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从两人的对话中,傅月泽才知道。
原来铁山家并不是富有人家,铁山爹想要改变这一切,所以醉心于修炼。
可没想到在邺城城主府派遣的一次任务中,不幸丧命。
事情传到竹山镇后。
铁山娘便被人们看做是妻管严,说要不是她阻止铁山爹修炼,或许铁山爹不会死,更有甚者说琴姨是命中克夫。
所以,这才有了之前铁山与几名嚼舌根之人打斗一事。
此刻的傅月泽,虽然不了解这对母子因何落泪。
不过他知道。
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铁山挨了打。
“铁山,你想不被欺负么?”
母子两的思绪似乎被傅月泽的话语给拉了回来,都是吃惊的看着傅月泽。
琴姨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当句玩笑话。
收回了思绪后将新做的衣衫递给了傅月泽。
可铁山对傅月泽的话很感兴趣。
不过在推了推傅月泽单薄的身板后,不禁摇了摇头。
“怎么不被欺负?”铁山看了看傅月泽说道,“难不成加上个连固体之术都没修习过的人,便可以打得过他们?”
固体之术?
这四个字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了,令得傅月泽心头不禁苦笑一声。
修炼者最基础的境界便是固体境。
以往在这固体境待的时间,也只是寥寥几十天而已。
他当真还没引起过注意。
可如今……
“我不会教你打架,我只是教你如何不被欺负。”
“教我?你有什么资格教我?”铁山显得有些不耐烦,说道,“我可是固体中境之人,他们若是一对一,没人打得过我。”
听闻铁山还不甘心,琴姨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不过经过铁山爹一事后,琴姨不想再去管那么多。
既然这是年轻人的事。
那就由着他们吧。
对两人交代一声后,琴姨回房给两人弄吃的。
而在站院中的两人,相视一眼,颇为无奈。
前者的无奈,自然是不相信傅月泽,所以这口气也办法再出。
后者的无奈,则是因为前者的看不起。
尽管如今自己是个废人,还未修习固体之术。
不过宗派所学岂是白学?
如今被人这般看不起,心里着实接受不了。
“需要我证明给你看,是否有资格教你么?”
“你想怎么证明?”铁山有些不屑,说道,“难不成被我打得满地找牙,就算是有资格?”
傅月泽也不想多做口舌之争,捡起地上一根树枝,指着铁山说道,“我很久没用过剑了。”
铁山自然知道傅月泽是什么意思。
但他肯定不会服气,捡起地上一根树枝,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打伤了你。”
傅月泽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树枝若能挨着我,算我输。”
铁山咬了咬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既然有人愿意成为他的出气筒。
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大不了到时道个歉也就算了。
手中的树枝当做长剑,铁山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
这里的走,并不是因为铁山不会跑。
而是因为铁山根本不相信一个连固体之术都未曾修习过的人能打得过自己。
树枝在空中挥出嗡嗡之声。
此时的铁山本以为手中的树枝会在傅月泽身上留下一条血痕。
自己心头还有些内疚。
可就在树枝即将挥在傅月泽身上时。
手中的树枝竟然不翼而飞。
啪的一声轻响。
铁山只觉得手臂一阵疼痛。
侧眼一看。
原来是傅月泽手中的树枝毫不留情的打在了自己的左臂之上。
向后快速退了几步。
铁山无疑是有些吃惊。
搓了搓臂膀,铁山才发现自己手中的树枝,这时才掉落了下来。
傅月泽看了看铁山,问道,“如何?”
铁山捡起地上树枝,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道,“之前还没准备好,再来。”
好,那就让你再来。
傅月泽还是笑了笑。
走改为跑。
能够让自己掌握主动。
但结果。
如出一辙。
搓了搓右臂上的血痕。
铁山有些纳闷了。
他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又是如何出的手?
思索间,傅月泽突然丢掉了树枝。
双手负于身后。
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铁山问道,“你什么意思?”
傅月泽笑道,“我不出手,你接着来。”
这是何等的羞辱?
铁山哪里还受的了。
指着傅月泽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当然,傅月泽并没有羞辱铁山的意思。
这些都是宗派内最正常的切磋方式。
实力不够,自然要承受得住这些打击。
如若不然,何必还要走上修炼之路?
嗡嗡嗡嗡。
铁山毫无保留的将树枝挥向傅月泽。
可傅月泽就站在原地。
不停的躲闪。
任由铁山的攻势如何凌厉。
傅月泽的面色依旧没有改变过。
还是那般处乱不惊。
此时的铁山也不知将那树枝挥舞了多少下。
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必定会虚脱。
将树枝一甩。
铁山蹲到了地面,像是有些不开心。
“你是怎么做到的?”
“若以我如今的身体与你硬碰硬,你的一击便可以让我在床上呆上个好几天。”傅月泽拍了拍铁山的肩膀,继续说道,“不过我选择躲闪,自然费的力气没有你多,这样一来,你便没有任何机会可以赢我。”
铁山疑惑道,“躲闪?这么容易躲掉么?”
这般无章法的挥砍,傅月泽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如今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他的反应了。
本来早就看出树枝最终落下的位置,可身体偏偏不争气的僵在那里。
有好几次都差点中招。
估计目前的情况也是傅月泽最终的极限。
想想若不是习得呼吸之法,他又怎么能和固体中境之人纠缠这么久?
听闻了傅月泽的话后,铁山站了起来,对着傅月泽抱拳道,“教我。”
教倒是可以教,不过应该如何教。
倒成了眼下一个头疼的问题。
若是剑法,估计没个几年铁山领悟不到其中的精髓。
况且剑法是宗派弟子没有承剑时所习的最基础傍身剑法。
并不能和承剑后所学的剑诀相提并论。
皇朝之内,也有不少这些剑法。
所以此刻也没有必要教其剑法。
呼吸之法,倒是如今最佳的选择。
不过这毕竟是宗派的心法。
在没有得到宗派的允许,是不可以透露给外人的。
即便如今已经离开了宗派。
可傅月泽还是谨记这一条宗派条例。
然而呼吸之法虽不能以心法的方式采用文字叙述给铁山。
不过换一种方式来教给铁山,也不算违反了宗派条例。
至于铁山能吸收多少。
那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傅月泽想了想,说道,“明日便与我一同上山采药,如今我们要自食其力,如何?”
起先的铁山是有些怀疑。
虽然常往山上跑,是对固体有好处。
不过想要短时间增强自己的体魄,还是没那么容易。
可在想起之前那一幕时。
铁山还是决定先跟着傅月泽试试。
第二日天不亮。
铁山便跟着傅月泽来到了云上山脉。
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不就是爬爬山么,有什么难的。
可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攀爬。
铁山已经完全跟不上傅月泽的脚步了。
要不了多久就会让傅月泽停下,便想要休息。
“我说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调整你的呼吸,或许还能再爬一个多时辰。”
铁山也能感觉到,不是自己的体力不够,而是自己的呼吸不够顺畅。
按照傅月泽所说,铁山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果然。
在调整了片刻后。
铁山又能跟着傅月泽攀爬在山间之中。
不过比起傅月泽来说。
铁山这点时间,还真不够看。
---
---
日沉星起。
傅月泽不喜外出,自然是让铁山将今日所获的草药拿去变卖。
怀揣着些许铜钱,铁山得意洋洋的将其拿到他母亲面前炫耀。
琴姨倒是没说什么表扬之内的话。
但也没责怪铁山。
久而久之,铁山便每日跟着傅月泽来到山间采摘草药。
一晃眼几月过去了。
铁山自然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从之前接不了傅月泽一招,到如今可以和傅月泽对上几十招。
进步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这天夜里,吃过饭的两人如往常一样来到院中,坐到了石凳之上。
铁山问道,“你说我如今打得过他们三人么?”
傅月泽说道,“你在进步的同时,或许别人也在进步,这我哪能说得准。”
“可他们肯定没我进步得快,不是么?”
傅月泽回答道,“固体境乃是基础,基础若好,自然是有优势,即便引灵入境后,基础也很重要,不过打架这种事,我不怎么赞成。”
铁山说道,“当时不是你说要帮我出口气么?”
傅月泽回答道,“我的意思是,若他们再胡乱说话,你可以教训他们,不过如今他们不是没惹你了么?”
“难道之前的事就算了?”
“这得看你,我只是说出我的建议。”
“那好,这事你就别管,也不许告诉我娘。”
傅月泽无奈的摇摇头,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