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话:此四章特地为“奴兮小姐”而更新。
因为作者是穷光蛋中的活化石,所以在遇到一位可爱的女士之后就实在没有可以拿出来向她献殷勤的物事,思来想去,就以第二十一至二十四章献给她,以此聊表心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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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死也不明白为何要杀自己,马宝家的内情他们不想知道么?不用他带路么?
若来人是普通的打家劫舍的强人,那么自然会留下他,可惜来的这些人不是,他们此行只有一个目的——杀马宝,其余不在考虑之列。
现在他们仅需要一个知道马宝住哪间屋子的人,所以他知道的再多也没用。
若无那个丫鬟,小个子自不会杀他,可既然还有一个知道马宝所在的人了,就不需要他了,又因为多挟持一个人就得多分去一个人手,能少带一个就绝不多带一个,所以杀掉他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么为何留那个丫鬟而不留他呢?
第一,因为丫鬟是个女的,女人比男人好控制;第二,那丫鬟显见的比他要单纯,没那么多鬼主意,也就是说潜在的麻烦更少;第三,阉人向来都非良善之辈,而一个连“锤子”都没的男人在这伙汉子们眼里那是要多厌恶就有多厌恶。
综合起来不杀他杀谁,他那一肚子鬼主意现在全没了用处。
辛三隐在黑暗中看着,这种事情老四出手就行了,看他一会儿就搂着个人过来了,那身形像个女子。
他刚刚接到消息,去抓护院首领家小的那几个兄弟得手了,正把人往这边掳来,这也是不得不如此。
据闻这护院首领有两下子,一旦事急,以其家小要挟,也可使对方投鼠忌器。事到如今,马宝倒是没什么了,就是这个人,掌握着百十号护院家奴,他就是马宝的爪牙,只要稳住了他,马宝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如此则事成矣。
因为辛三带领弟兄散在四周警戒,所以小个子到底问到了些什么他全不知晓,此时见小个子过来,只问他:“如何?”
小个子也只是点点头。
“行了,走吧。”
说完熄灭灯笼前头带路,辛三一挥手,其余人等随之前去。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
辛三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那五长就带着自己的一队手下过来了。
只是人已经走远,此时连个人影都不见了,五长不由得暗暗着恼。
“眼花了...嘶,这什么味儿?”
五长四下里看看,可是一片漆黑,不由的骂骂咧咧起来。
“贼斯鸟,等撞到爷爷手里,保管你好受。”
在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吹燃了把灯笼点亮。
“嚯”
五长突然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蹦起老高,灯笼都扔飞了。
就在灯笼亮起的时候,借助灯笼的光,低着头点灯的他分明看见地上一大片血污,猩红的血在漆黑的夜和灯笼昏黄的烛火的映衬下格外的瘆人。
猛不丁的看到还真是把人吓一跳。
后面那四个护院家仆见此都不明所以,他们站在后面,当灯亮起的时候还未待他们看清什么灯笼就飞了,只见五长他一屁股敦在地上。
好在灯笼还亮着,五长急忙爬起来,捡起灯笼往地下细瞅,这一看不要紧,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
地上全是血,自己手上也是,黏黏糊糊,猩红一片,自己如同站在血池子里一般。
原来,这队人恰好就处在小个子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此处死了六个人,也就是说这里流了六个人的血。
待看清眼前景象,这些人一下子就炸了锅,呼啦啦围在灯笼旁边,一个个倒抽冷气,沉默无言。刚才大家都没在意,此刻方才注意到空气中飘荡着的血腥气。
他们都是贫苦人出身的,深知这年月个把死人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可这么直接处在一片血污中还是头一次,不由都有些晕乎乎的。
五长三十来岁,叫王老实,虽年纪不大,可看起来却像个年近半百的老人,苦难生活的磨砺让他对什么都无动于衷了,初时的慌乱很快过去,他首先回过味来,提着灯笼四处查看,直到他看见池塘内飘着的尸体。
他腿软了,像灌了铅似的,再回头看看那四个人,也正傻呆呆的看着他这边,摸索着扶住一根栏杆,定了定心,艰难的走回去,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脑子一片空白,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不是马宝的家生子,只是因为看他有把子力气才将他收入府内,原来的他不过是个读过几年书的破产贫农,跟在大队流民队伍里四处求活。自从进了马宝府内,护院首领见他老实木讷,打算就让他做个扛矛的护院,没想到此人天生力气大,沉重的石锁舞的上下纷飞,跟玩一样,就任了他一个五长。
要知道,这护院里的各级官长可都是马宝家生子充任的,他一个外来人能把个五长的位置坐稳了也算是不简单了。
看看自己这些人,想起以往,心里有了计较。往日里还是流民乞丐的时候,什么惨剧没经历过?这几年好过了些,乍见此闻还有些不适应了。
“咱们别声张,说不定贼人就在附近。”
一听他这么说,其他人都不淡定了,有人想说什么,他赶紧安抚:“别,别吵吵,别慌。”
“各位兄弟,这事……咱不能敲锣,得赶紧回去,回去报告才是正理儿。”
王老实语重心长的对四人说着,目光在各人脸上来回流连。
其他三人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各个闷不做声,那意思就是你说咋办就咋办吧,反正不关俺们的事。
只有个十五六的小毛孩子,这里属他最小,他朝池塘那边望了望,想说什么又犹豫不言,低头抿着嘴。
见他这样子,王老实怎么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啊。
叹口气,继续说:“不瞒兄弟们,池塘里有好几个死人呢。”
这话一出,四个人都被震住了,个个目瞪口呆,小毛孩子抬脚想去看看,可是看看别人都没动,他这才开始感到害怕了。
大家也不是傻子,若是遇到个偷鸡摸狗之辈,他们很乐意逞逞威风,可是瞧今儿这情况,显然还是做个缩头乌龟的好,就是混口嚼咕而已,可不敢玩命咧,好死不如赖活着,万一遇到那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害了自家性命,那可如何是好!
即便死后能有俩抚恤银子,于己又有何用?大家伙连个老婆也没有,孩子更是毛都没有一根,有父母亲人的,如果自己死了,他们怎么办?指望马宝养活?还是指着那俩钱过活?谁知道今后会是个什么情形啊。
这世道,唉。
低低的一声叹息,王老实当先一步折回去,其他四人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手里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长矛,紧张的盯着四围,生怕歹人跳出来拦住他们。
王老实倒是不怕这个,他很清楚,回去的路上是不会遇到那些贼人的,他是这么想的,贼人杀完人肯定走了,因为来的路上啥事儿没有,回去就更没事儿了,适才模模糊糊看到的黑影估计就是贼人,好险,早一点过去就撞到刀口上了,想起来真是后怕,不由得暗自抹了把冷汗。
心思一动,要不要报告呢?若是派自己来抓贼可怎么办?可不报告行么?好几双眼睛都看见了,若传出去自己可就完了。
算了,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不成!待见到十长就说:‘疑似歹人潜入,于池塘发现若干尸体,或是被其所害护院仆役,为防其狗急跳墙,小人等不敢声张,特来报知十长’。对,就这么说!
那些尸体到底是为歹人所害,还是另有隐情?
一个“疑似”足够了。
池塘内那许多尸体及满地鲜血是怎么来的?显然有歹人在此行凶。
若是被歹人所害,可见歹人有多厉害,那么许多护院都被其杀了,所以不能声张,就得暗地里调兵遣将。
可自己又没见到歹人,只是通过尸体推测而来,所以也可能是另有隐情。
若是另有隐情,更是不能声张,这世间的龌龊之事太多了,悄悄报上去,声张的不要。
一路上,他慢丢丢的走着,脑袋里转着这件事,斟酌着说辞。
其实,王老实真不想掺和这种事,自己这样的小卒子卷进去能有好么?若是可能,他倒是很希望凶徒已然得手离去,所以他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辛三不知道行踪已露,王老实正与自己反向而行,前去报告。此刻他们正由丫鬟引路,朝着目的地摸过去。
小个子当先带着人前面开路,辛三大队人隔段距离潜行于后,其间避过了一队巡逻护院,这样过了约莫一刻时间终于到了。
“是这里?”
小个子温柔抚摸着丫鬟的头发,轻声相询。
丫鬟若受惊的兔子般,乖乖的点点头。
“好,多谢了。”
话音一落,干净利索的拗断了丫鬟的脖子,将其尸体随便丢到一旁。
他们隐在屏门之后,透过半掩的门板看向垂花门,没有灯光,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黑影,乃是门口站着的两个披甲按刀武士。
小个子转身来到辛三身边,压低声音:“大哥,当如何?”
辛三盯着那处,默然片刻,缓缓抽出腰刀:“杀。”
注1:屏门是用于遮挡视线的门,一般不与墙相连,其功能和影壁和屏风相同。
和屏风不同的是,屏门置于固定的地方;和影壁不同的是,屏门的门扇可以活动,并可拆卸。一般用于垂花门的后檐柱、室内明间后金柱间、大门后檐柱、庭院内的随墙门上,因起屏风作用,故称屏门。垂花门内也设有屏门,门虽设而常关,出入多是绕行左右踏跺,有的还得先进廊子再下院子。
注2:垂花门,是内宅与外宅的分界线。前院与内院用垂花门和院墙相隔。前院,外人可以引到南房会客室,而内院则是自家人生活起居的地方,外人一般不得随便出入,包括自家的男仆。旧时人们常说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二门”即指此垂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