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老街 > 正文 第二十八章引“姜”入室飞毛腿导弹
    第二十八章

    引“姜”入室

    飞毛腿炸弹

    雾北法院从云南腾冲那边划拨过来的执行款,该付给西门,早该付给西门的。可是一个月过去了,没有消息。两个月过去了,没有消息。三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袁律师说,我去雾北法院问过了,姜局长说很忙很忙,桌子上待执行的案卷堆得看不见人头。又过了半年,袁律师提出,中秋快到了,要不我给他送点购物卡去西门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天知道,前几次让你姓袁送的卡啊烟啊酒啊,到底有多少送到他手里,你姓袁的律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西门终于明白了,你姓袁的在王府街上的三间店面、仙缘丽景的一套别墅是怎么来的,手头还有三百多万元存款,问过西门好多次,要不要,三分的月利,这么多资产,原来大都是在法官和当事人中间当搬运工勒下来的。

    中秋前一天,西门在上衣口袋里别了支录音笔,去了一趟姜柳惠的办公室,往他胸前的桌子里塞了一个档案袋,声音故意放得很响:“姜局长,这十万元请你笑纳,我那钱,希望你着力一点,这个月底前,我银行是要还贷的啊!”

    姜柳惠连客气话都没一句,便笑纳了,他朝窗边那个文件柜呶呶尖嘴:“好好,放着放着,这里塞不下的,放到那个柜子里去。”

    西门暗自高兴,真配合啊,有这两句足够了。

    西门说:“那边我问过了,说拍卖款半年前都已划到你们账上了。”

    姜柳惠愣了一下,嗫嚅着说:“不会吧,我查查,我查查,最多也是一部分。”

    回到家里,西门拿出录音笔,检查一下录的效果如何,结果发现根本没有录下来,原来他第一次用录音笔,太紧张了,忘了按录音键了。本来要是这个录音有用,他就不必将那视频交出去的,仅这个录音就够了。不过,这次送了十万元,也不是白送的,过了三天,袁律师接到通知,叫他去法院办了手续,三十万元执行款当即划到了他的账上。

    此后又过了好长好长时间,没了音讯。西门叫法院的那个朋友到核算中心查了查,发现西门此前领回的三十万元,也是领取前的一天,才从一个既与云南那边无关,也与雾北区法院不搭边的什么账号打进来的,其余款项一分没有汇到核算中心。腾冲镇那边早已把款悉数汇给了姜柳惠提供的账号上,并且从网上发来了汇款凭证的彩照,凭证上显示的时间是一年前的三月十二号。

    看来,这个狗法官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摊牌不知道他西门手中的杀手锏了。

    一天,西门对老婆说,你去把姓姜的约到楼上来,我要跟他摊牌交底了。

    玉石西施想说,你不是约法三章,不让我跟他来往吗?但她没吭声。自从经历过那顿虐打之后,玉石西施在他面前没有眼泪,没有笑声,没有话语,完全像是变了个人。西门有什么吩咐,她自管听命,不管言语。

    玉石西施拿起手机,想拨号,但手机号记不得了,她呆在那里,眼睛斜看着地下。

    那次虐打之后,两人在姜柳惠办公室,在郊区宾馆,在警车内,有过多次的“来往”。你不是骂我骚么?我就干脆与他骚到底了。有几次,姜柳惠提出要在店铺里干,玉石西施绝不同意,说店铺里危险,怕被老头撞上,姜柳惠说,有危险才有刺激,他要的就是第一次要了她时的感觉。玉石西施求他,别别别,在外面她可以多来几次。但渐渐地,每次姜柳惠还会问玉石西施索要东西,今天借钱,明天要首饰。有几次玉石西施提起第一次“要了”她时的承诺,你不是说一个月就让我们拿到执行款的吗?都一年多过去了,现在都还没影子呢?姜柳惠说,你执行款拿到了,是不是就不理我了?我就要让你慢慢地拿,一年拿二三十万,这样你不就可以长期来找我吗?这样你家那老乌龟长期有求于我,不就不敢发作吗?一次完事后,她趁姜柳惠上洗手间,拿过他丢在的手机,翻看,发现他与另一个称为“妮妮”的女人十分肉麻的短信,还说等他从老街“那个女人”那里淘宝淘够后就给她买房子。“那个女人”是谁?还不是指她这个案件当事人吗?玉石西施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不,像一个,姜柳惠是个,从她手里不断地骗钱,骗了钱,又拿去养另一个“小白脸”。玉石西施越想越气,她朝着镜子,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从此再也不接他的电话。期间,她也换过几次新号码,但最后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每次他都会知道,隔三岔五地会打电话来骚扰。

    西门拿过她的手机拨了姜柳惠的号,递还给她,她放在耳边,很快那头响了:“噢吆——西施想范蠡了?什么事,说——”

    听到这个恶种的声音,玉石西施感到了自己胸闷的压迫、心跳的加速。

    电话那头“喂喂”了几声,玉石西施不知怎么回应对方,把话筒搁了。

    西门教她道:“死人!你就说,我想你了,你现在过来,我家老头到云南去了。”

    玉石西施正要打电话过去,铃声却响了,她接了起来,那头说:“是不是你家老乌龟出去了?叫我来?”

    玉石西施像背书,重复了刚才西门教的话:“我想你了,你现在过来,我家老头到云南去了。”

    电话那头兴奋不已:“好好好,我半个小时就到。”

    姜柳惠正在市区一家银行查封一个当事人的基本账号,他对同来的另一助理法官交代了几句,说有急事,来不及回办公室换下警服,就往老街来了。路上他心跳砰砰砰,怎么回事?这个骚女人是不是老乌龟不会骚了?想男人想发疯了?而且叫他到店铺里,如今就不怕让“死老头”撞见了?也许老乌龟又到云南,又到缅甸,或者到更远的地球的另一头去了。

    不到半小时,一辆印有“法院”两字的警车鸣着警笛,开到了玉石西施店门口,停在人行道上,与玉石西施的那辆跑车的刮擦了一下,引得跑车警报器乱响。姜柳惠下了车,他看都不看一眼被刮擦的跑车,就直奔玉石西施店里,不等玉石西施去捡拉卷帘门的铁钩,姜柳惠跳起来拉下了卷帘门,玉石西施弯身锁门,姜柳惠双手就迫不及待地从衣领口伸进她的前胸,狂乱地抓摸起来。

    狗法官!看你骚!上了楼你不才怪呢!玉石西施直起身,扳开他的手,顾自上楼梯,姜柳惠小狗似的,不等呼唤便跟了上来。

    上了三楼,顺手合上房门,正想伸手搂玉石西施的柳腰,手臂被人抓住了:“姓姜的,玩够了吧!”

    谁?这妖精,暗藏着哪个汉子?姜柳惠惊回头,见并不是别的野汉子,刚才吓得快要跳出喉咙口的心,略略下去一些,原来是西门,老乌龟,软皮蛋,一个只知道玩玉石翡翠,不知道玩漂亮活宝贝的老东西。姜柳惠两眼鼓鼓地盯着西门:“你想干啥?绑架?先把你铐起来。”说着解下腰间的时刻不离的手铐,挥得咔咔响。

    西门说:“不干啥?也不绑架,只想跟你做笔生意。”

    姜柳惠嘿嘿一笑:“生意?我是国家公务员,堂堂员,不是商人。”

    公务员?员?我看你比商人还商人,比奸商还不如。西门也嘿嘿一笑,打开衣柜,打开监视器:“你看了这个,你就会跟我交易了。”

    姜柳惠看到了画面上赤条条的那个男人,好像看到了外星人,恍惚不是自己,又像是自己,他的口气一些:“你说吧,怎么办?”

    西门一字一句地说:“一个星期内,把所有的执行款及利息、滞纳金,算算至少还有五百万,把这个付清了,还有我先后送给你的,通过袁律师送给你的现金、购物卡、茅台酒、中华烟,统统还我,这样你也不吃亏,我老婆让你白玩了。否则……”

    “否则你去举报是不是?纪委的大门朝哪里开你知道吗?检察长他爹是谁你知道吗?”没等西门说完,姜柳惠就恶狠狠地打断他的话,将手铐砸向监视器,随着一声脆响,显示屏裂成了花花片片,“好,去吧!你敢举报,我叫人把你玩死了。不但玩你老婆,还要玩你,玩死你!”

    这个狗法官,够狂的。原以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录像,总该服,他把属于我们的执行款利息滞纳金乖乖地地付给我们,至于已经送给他的那些礼金等等,也就算了,我们把录像硬盘交给他,从此互不骚挠,玉石西施和西门万万想不到,姓姜的如此狂妄,好像对不起人的不是他自己,倒像是我们西门夫妇俩似的。玉石西施突然之间觉得自家的老头子好可怜,眼前这个狗法官好可恶,好可恨,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和力气,一头冲上去,将姜柳惠顶到了楼梯口,姜柳惠一脚踏空,滚下了楼梯。

    西门赶紧下到二楼,弯腰要去扶他,怕他跌死。

    玉石西施也跟了下去,一把把西门拉住:“西门,别去扶他,死了,坐牢枪毙,我去。”

    姜柳惠没有死,他呲牙咧嘴的一手叉腰一手扶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了,一拐一拐,边往楼下走去,边狠狠地说:“好!等着吧!”到了一楼,卷帘门锁着,姜柳惠使劲拉了拉,没拉开,用脚狠狠地踢,一踢一用劲,腰部又痛得哎呀呀地叫。西门怕门被踢坏了,时近傍晚,修都来不及了,叫老婆赶紧把门锁打开,姜柳惠一拐一拐地走了出去,玉石西施冲他上车的背影,啐了一口:“狗法官!”

    第二天晚上,店里来了小偷,玉石翡翠一块没少,单单少了监视器的存储硬盘。好在之前西门已将硬盘中的视频统统刻成了光盘,而且刻了十份,一份藏在郊区新房子里脱排油烟机的顶上,一份藏在北山老家母亲床下的空茶叶罐中,一份寄给上海一家股份制银行工作的与大嘴巴前妻生的大儿子保管,还有七份藏入隐蔽在壁柜、镶嵌在墙中的保险箱中,准备寄给各个部门。

    第三天晚上,西门和玉石西施从郊区新房子回来走在老街店门口的街上,黑暗中一辆小轿车突然启动,朝他俩冲过来,好在玉石西施一把,将他拉开,免了一场车祸。回头看那匆匆离去的车,没有牌照。

    接连两天的怪事,都向110报案了,派出所都来了人,但也只是问问情况拍拍照而已。再不能等了,再等,不知什么时候两条老命都要休在狗法官的手里。西门想到了省高院法官一名婺州籍姓潘的庭长杀了当事人且碎尸抛尸块,越想越怕,如今的法官,要多黑有多黑,要多狠有多狠。当天西门从保险箱中拿出七份光盘,来到邮局,分别装入七个特快专递信封,信封上名品一栏注明:“举报雾北区法院某法官的违法犯罪行为的铁证光盘”。收件人的单位有:市区两级纪委、市区两级检察院、市区两级法院和省高院。七只信封交给收递员之前,他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囡囡,这东西寄出去,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咱要不想想别的办法?”

    去邮局寄光盘的头天晚上,西门思虑再三后,小小心心地告诉老婆,他把监视录像刻了光盘,打算把它寄给有关部门,老婆虽有恨意,但也别无他法,说,我反正是个骚,早没脸面了。现在,西门再次问她,她说:“坐牢枪毙都不怕了,我还怕麻烦么?”

    西门咬咬牙,好吧!一不做二不休,明天就把这些“飞毛腿”导弹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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