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西门终于明白,为何世上有了仇杀?
律师的生意经
第二天一大早,西门拎着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七份视频光盘,来到邮局。
邮递员问他:“寄什么?”
西门说:“寄光盘!”
邮递员说:“不能寄?”
西门说:“为啥呢?”
邮递员说:“规定。”
西门说:“不就几个光盘嘛!又不是炸弹!”
“万一是黄色炸弹呢?不能寄就是不能寄!”邮递员再也不理这个说不清楚的老头,西门拎着塑料袋跑了江南江北好几家邮局,都不收,最后他到茶叶市场买了七盒劣质茶叶,将光盘放进去做了伪装,最后跑到郊区的一家业务清淡的邮局,总算把这些“飞毛腿”导弹寄了出去。
当西门走出邮局大门的一刹那,感受到了报仇雪恨的快意,他终于明白,为何世上有了仇杀,仇杀者胸中有太多太久的积郁,就像一块巨大的结石,一块巨大的肿瘤,突然之间经仙人点化,顷刻间拿掉了,轻轻的,爽爽的,哈哈!
这样的感觉是短暂的。
视频光盘寄出的第三天,市纪委找他,区纪委找他,第四天市检察院找他,区检察院找他。找也就找了,无非是核实一下寄件人的身份,问一下这些视频资料的来源渠道,视频是否经过剪辑处理,邮寄视屏举报的目的,然后告诉他必要的法律条文,举报必须实事求是,如无中生有、移花接木,将构成诬陷罪,要负法律责任等等。西门拍着自己长满胸毛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如有半点虚假,坐牢杀头,随你们发落!
就在同一天,新浪、网易、天涯论坛等等各大网站统统出来了,艳照门新闻成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社会新闻,似乎都是标题党的产物,惊艳抓眼球:《婺州法官擦“枪”记》《婺州法官客串片》《婺州法官超级大片》《婺州法官女当事人》……跟帖评论水漫金山,波涛汹涌,人们骂法官,骂法院,骂,骂政府,也有骂女人,骂乌龟……“鸡鸭”本无辜,连带遭了殃,也被罩上不洁的污名。
如此一来,事件的发展远远超出了玉石西施夫妇的预想和控制范围。
赵德富赶紧叫来西门,责问他:“你那么不相信组织?向我们举报了,还要捅到网上去?”
西门瞪着圆圆的眼珠子:“我正想来问问你们呢?是不是你们弄到网上去的?弄得我们在老街上都抬不起头来。”
赵德富想想也是的,他西门怎么会倒傻到这等地步呢!将老婆露体弄到网上去,不就是自己找死吗?他感到奇怪,网上的视频怎么出来的呢?会不会是那天他去婚纱摄影店刻录,人家电脑中根本没有删除啊!赵德富惊出一身冷汗,要是寻根刨底,会不会扯到他身上来啊!晚上回到家里,他将藏在书柜里已然欣赏了n遍的光盘拿出来,作最后一次告别式的品味:
片中两主角的场景由沙发到茶几到饭桌到床榻,服装由微露到到,女人从不情愿到半推半就到自觉自愿到反客为主,采取上位,主动进攻,尤其是第五只光盘上的一段视屏让赵德富开不够的眼界,饱不够的眼福:两个的人,女的的身上,一头黑黝黝的长发披下来,看不清脸上的五官,而男的脸则清清楚楚,头微微抬起,五官扭曲得挪了位,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中间还夹杂着女人的骂声:“你这个贪财又贪色的狗法官!”……
看到这里,赵德富觉得自己那地方不对劲了。哈,这东西是个之物,管用!心想,天下女人怎么还有这等了得功夫?我的老婆与她相比真是死尸一个还不如,十天半月来一次,每次都像下等的奴婢屈从于老爷威命,你要了,她顺从地……头侧向一边,看都不看你一眼,完事了,拉过被角一盖,呼呼大睡。日子久了,觉得婺州窑瓷片比老婆,比老婆更有吸引力,赵德富已经有三个月没跟老婆“那个”过了。本来他是要让老婆好好看看,启蒙启蒙,但怕老婆骂他下流,根本不看,甚至会从他手里夺过光盘扔进垃圾桶……终究赵德富主任是个的“元帅”,他怕老婆,老婆才是他的上级,他的,这份启蒙教材对老婆来说,没法派上用场了……
工作岗位,永远比一时的性满足重要,更何况,他复制一份光盘,供自己看看,说到底是水中月,镜中花,不是玩真的,不可在这样的阴沟里翻船呐!
最后一遍,告别式的欣赏,完毕了,赵德富将这几只光盘,丢到了楼下的垃圾箱里,回到家中想想不放心,又下楼去从垃圾箱里把光盘找出来,拿回到家里,用老虎钳将光盘卡成碎片,扔进抽水马桶,放水冲了。
艳照门吵翻了天,不仅吓着了赵德富这个泄密视频举报线索的嫌疑分子,更让袁律师心里鸡狗不着边。
袁律师给西门打电话来,这一次,他不像往常那样,没等响两下就挂了,而是坚忍不拔地打通为止:“麻烦大了,你你你,这种事都干得出的!姜柳惠双规了,今天下午。你知道不?你行贿也要负责任的,我给你转交了那些东西,我也等于行贿了,也要让你害死的。”
西门半天说不出话来。
听不到电话中的应答声,袁律师以为他挂了电话:“喂,喂——西门——”
西门吃吃地说:“咱送过他东西不说就是了。”
袁律师很恼火:“就你聪明?不说,他在里头,人家三天三夜不给他睡觉,还有什么不说的?五脏六肺、黄连苦水全都吐出来为止!”
西门叫袁律师送的礼三分之二落入他自己的口袋:一万元购物卡只给送了二千元,两条软中华换成了一条硬中华,两瓶五十三度飞天茅台,换成了两瓶茅台迎宾酒。开始叫他送的一只价值五万多的翡翠手镯,他老婆看到了喜欢得不得了,戴在手上怎么也不肯褪下来,袁律师只好到古城老街地摊上花三百元钱买了一只白纸包着的b货,送给姜柳惠。要是姜柳惠一一招供了,他姓袁的那一套雁过拔毛的路数岂不露馅了!袁律师故意把西门行贿要担的责任说得厉害些,把他吓住,到了纪委检察院也许嘴巴会把得紧一些。
这一吓,还真有些管用,纪委检察院将西门叫进去三四次了,问他,给姜柳惠送了什么钱物?他说,没有!举报姜柳惠,只是老婆让他上手了,气不过。人家说:“姜柳惠都招了,你还替他扛着。回去好好想想,不说可要坐牢的。”
回到店里,西门急忙打电话叫来袁律师,虚心向他求教,袁律师说:“你就招一部分,藏一部分。你亲自送的说了,通过我送的死不要说。”
西门哪能领会袁律师的苦衷?傻傻地说:“要不,我自己送的不说,单说通过你转送的那部分?”
袁律师急了:“你个笨蛋!现在是你告他,姜柳惠招出来的,肯定是你送的那部分。我送的,他不会那么傻说出来的。判刑最后是量化的,数字越多越重,你也一样,通过我送的,最后都要算你头上,你全说了,不罪加一等才有鬼呢!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说,还是不说。说,说什么?纪委和检察院给西门三天时间考虑,今天已是第三天了,他越想越觉得全身。西门敞开布衫的衣襟,露出一撮胸前的白毛,汗珠挂在毛尖,就像茅草上面的露珠,晶莹欲滴,他一声不响地坐在根雕大茶几前喝闷茶,茶是苦涩的,心是烦躁的,汗水从额上、脖子上、背上不断渗出,好像喝下去的茶水要统统通过汗毛流了出来似的。
。
长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真诚感谢您的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