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怪她过分温柔 > 正文 9.第九章
    曲无忧接连被吓,又开始了整天窝在自己所住的小楼里,图个安定,侍女们不敢同她多说话,而其他人虽然偶尔会来瞧瞧她,但她也实在不愿同他们多说。

    她叹了口气,心情倒是越发低落了,她又开始想家,她活到二十有二,从来不知愁滋味,如今却是日也愁来夜也愁。

    在全然陌生的地方努力生存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大概唯一能让她愉快的就是,她还活着,每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她就这般告诉自己。

    一晃,天上的太阳又飘到了正中央,她的房门口也又传来了送饭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却只见送饭来的,不是几个花蕊,而是席清身边的玉晓宁。

    玉晓宁大概二十二三的年纪,不算美,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雅致清丽。

    “凌北使。”玉晓宁笑盈盈地唤道。

    曲无忧也笑了笑,问:“莲蕊她们呢?怎好劳驾玉姑娘您亲自为我送饭。”

    玉晓宁笑道:“我也是奉楼主的命令过来的,正巧在路上遇见了梅蕊,便顺便替她拿过来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又打开了手中的食盒,热腾腾的四菜一汤,每样菜都是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伙食大概是烟雨楼唯一给曲无忧留下好印象的地方了。

    曲无忧只觉一切不会那么简单,于是,她又小心地问玉晓宁:“楼主她……有什么事吩咐么?”

    她已经一个月不曾见到席清了,被席清遗忘的感觉虽然好,但她却也总是忍不住发愁,生怕席清哪天想起她时,会觉得这个女人没什么用,还是杀了最好。

    玉晓宁点点头,道:“楼主见你伤好得差不多了,给你派了个新任务,你知道了肯定开心的。”

    闻言,曲无忧有些懵了,“啊?她要我做什么?”

    “三天后,与云东使一起,诛杀金陵习家全族。”玉晓宁道。

    想来她也是传话筒当得久了,这样的事,她说得云淡风轻。

    “席……席家?与楼主有关系的么?”曲无忧本能地以为是这个席字。

    玉晓宁奇怪地看着她,道:“是习以为常的习,凌北使,您这是怎么了?”

    曲无忧怔了怔,才突然反应了过来,“啊,你是说金陵习家啊?他们,又不是江湖中人……”

    玉晓宁耸耸肩,无奈道:“楼主她一贯如此,只按自己的想法走,她想要杀谁就得杀谁,从没个规律可讲。”

    曲无忧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几分不愿意,“为何不是师兄与晞阳去呢?我觉得我的伤其实还没有好得彻底……”

    不该是她的啊,席清明明知道的,她一辈子都没杀过人,是做不了这种事的。

    玉晓宁道:“赵西使被禁足了,短时间内是出不来的,至于您嘛,也是云东使主动跟楼主提的,毕竟您休养得实在太久了,他见您成天闷闷不乐的,怕您会被憋坏。”

    “啊……”曲无忧有些失望,不过却没敢表露出来。

    这云回,可真是个好师哥呢……

    待玉晓宁走后,曲无忧再看自己身前这一大桌香气扑鼻的饭菜,只觉它们已变得索然无味。

    *

    这大概是曲无忧第一次主动跑去找席清,她被赵晞阳吓到后,这些天里,根本是连门都不愿意出了,只敢窝在自己住的小楼里,自以为与世隔绝。

    可是,这次她必须来。

    她麻烦玉花姐妹通报时,一颗心也是悬着的,席清会见她吗?

    她一直都知道,对席清而言,自己有些没脑子,虽然她也确实是没什么脑子,明明那么胆小怯懦,性命又都被捏在旁人手里了,竟然都还是不会做些对自己有利的事……

    她一个人站在门口,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突然,只听“吱呀”一声,一抹碧色便俏生生地撞入了她的眼中,给这萧瑟的深秋都带来了几分春意。

    曲无忧怔怔地看着出现在门口一袭绿衣的席清,愣了半晌,道:“清……清姐?”

    席清盈盈一笑,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看她笑得温柔,曲无忧仿佛是被壮了胆一般,开口道:“我可不可以不去?”

    至于是不去哪里,她想,席清应当比她要更清楚。

    席清早已料到曲无忧会这么说,她轻声一叹道:“我本也不想你去的。”

    “可为什么……”

    席清继续道:“之前,我一直与他们说,是我关着你,因为你的伤不曾全好,所以我不许你四处活动。这一次,我本也可以继续替你找借口,可是,我能替你找借口一次,难道还能替你找借口一辈子不成?你既然要伪装成凌霜照,这些,便是必不可少的。”

    曲无忧秀眉紧蹙道:“可是,我武功低微,去了也只会是送死。”

    “习家人不过是一群饭桶,不难对付,而且你也只需站在云回的身边便好,毕竟,你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见人。”

    曲无忧摇头道:“可是我还是不敢,我不敢杀人,我害怕,因为从我自身的情况上就可以看出,这个世界上,是有鬼魂的,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会被无数冤魂缠绕,我害怕,我不敢……”

    席清笑道:“你当然是不敢,可是,这个世界上谁又不是从不敢到敢呢?我第一次杀人时也是不敢的,我的手抖得厉害,连头都不敢抬,但是,我还是杀了他,因为,不杀了他的话,我就会死,杀人如麻的人那么多,可他们的命,也从不曾就被人给索了去。”

    曲无忧默然。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开口道:“鬼魂也许确实对活人是做不了什么,但是,人总有一死,多年之后,我们都死了的话,那又该怎么办呢?”

    席清莞尔一笑:“那便那时候再说,况且,就算是真有阿鼻地狱,我也并不怕。”

    曲无忧此时倒是突然有些佩服这个温柔女子的天不怕地不怕了,她看着席清,静了半晌才又开口道:“那我是非去不可了?”

    席清温柔地伸出了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你什么也不必做,没有人会顾及你的。”

    曲无忧神色顿时有些哀伤,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依旧是无法接受。

    她喃喃道:“你为什么总是杀人呢?而且,杀的都是些与你无冤无仇的人,不杀他们,以你的能力,烟雨楼也依然会发展壮大,而且以你的武功,就算是武林盟主的位置也是唾手可得,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要走上这邪派的路子被世人唾弃呢?”

    闻言,席清愣了愣,曲无忧的这几句话,可真是找准了她的痛处,然后狠狠地戳。

    她看着曲无忧,幽幽笑道:“也许,我就是这么个嗜杀成性的女人啊,也许,我就是见不得别人活得比我开心,也许,我就是嫌弃当个武林正派太累,就喜欢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想拿谁开刀就拿谁开刀呢。”

    说完,她又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你终将会明白的,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轻轻松松地找到理由。”

    曲无忧只是黯然垂头,一言不发,显然还沉浸在无法拒绝这个任务的悲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