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怪她过分温柔 > 正文 18.第十八章
    曲无忧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此时的她,正愁眉苦脸地躺在床上后悔,自己居然一时冲动就跑回了烟雨楼。

    烟雨楼虽然已被烧毁,但那些江湖门派可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

    她一个陌生女子大喇喇地跑过去,根本就是在找死,见过席清容貌的,毕竟还是少数,一群没脑子的家伙,见她模样不俗,便天真地把她给当成了席清,一顿好打。

    就算她轻功学得不错,也实在是架不住对面攻势猛烈。

    她东躲西藏的,居然还是被暗器伤了头,疼得可厉害了。

    只是,也不知道是谁救了她。

    她正这般想着,一个人便缓缓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曲无忧扭头一看,却猛地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

    端着一碗汤的席清温柔地看着她,一双眸子如同两汪春水,正柔柔地泛着涟漪。

    怎么回事?

    她猛地坐起了身,看着席清,眼中满满兼是不可置信。

    席清不应该早就跑到天涯海角去了么?居然还在苏州!不怕被追杀么?

    “席……席清……”她俨然已经被眼前这巨大的惊,微妙的喜给震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见曲无忧睁开了眼睛,席清有些惊讶,不过很快,这丝惊讶便被温柔的笑意所取代,她无视了曲无忧一脸的不可置信,柔声道:“你睡了两天,总算是醒了。”

    *

    席清是在烟雨楼左边那座山里发现的曲无忧。

    没错,她依然呆在烟雨楼附近,而她之所以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是,她负了伤,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她本来出去只是想抓几只兔子来给自己加餐,结果抓着抓着,她却仿佛听见有人呓语,声音很耳熟,她一时好奇,便走了过去。

    然后,席清便只见曲无忧瘫倒在几块大石头中间,已经开始轻声说起了胡话。

    曲无忧浑身泥污,还受了伤,额头上伤口的血,早已凝固,却依然红得触目惊心,与她冻得惨白的脸相映分明,分外怵目。

    她大概从前一天晚上便在那里了,而就在前一天,这边才刚刚下过雨。

    初冬的雨。

    满头是血还冻僵了的曲无忧,让人见之心惊。

    她的容貌,本是娇艳如花,而如今,却只像一朵枯败的花。

    凄凄惨惨,着实可怜。

    席清有些心碎。

    *

    曲无忧惊讶地看着席清,好一会儿,才终于能开口说话。

    她磕磕巴巴道:“席……席清?你……你怎么还在苏州啊?你难道……不应该……”

    她结结巴巴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好好的话来。

    而席清却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道:“不错,退烧了。”

    曲无忧见席清避开自己的话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拽住了席清的袖子,道:“席清,我问你呢?究竟出什么事了?我听说时被吓到了都没敢多问,师兄跟副楼主他们,如何了?莲蕊梅蕊呢?”

    席清抽出自己的袖子,又端起了那碗鸡汤,道:“你并非烟雨楼的人,我不便与你多说。”

    闻言,曲无忧顿时有些失落,她顿了顿,道:“你明知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更何况,她是被赶出了烟雨楼又不是自己想走的。

    而席清只是吹了吹鸡汤上的热气,笑道:“我不知。”

    她才不信呢。

    她扯住了席清的袖子道:“我只是有一些担心,虽然,我知道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对我的好也都是因为凌霜照,但是,我就是……席清,你跟我说说他们究竟是死是活就好了,让我稍稍安心一下。”

    见她一副不问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席清有些无奈。

    “我烟雨楼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却还是隐隐能听出几分为之自豪的味道在。

    闻言,曲无忧顿时也是松了口气,“那便好,那他们现在都去哪了?难道也在这儿?”

    席清摇头道:“我不知,不过他们终归会回到我身边的。”

    曲无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她:“烟雨楼已毁,你有什么打算?现在到处都有人在追杀你,你确定不跑?”

    席清眉峰一挑,看上去似乎有些惊讶,“谁同你说烟雨楼已毁的?”

    曲无忧知道她心血被毁肯定不痛快,但是,这人也不能不认清楚现实呀。

    她虽摸不太准席清的情绪,却还是小心翼翼道:“外面都在传啊,都说烟雨楼被毁,你注定是翻不了身了。”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弱,喜怒无常的席清,不会被她戳着痛处吧?

    结果,出乎她所料的是,席清竟然看着她,突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曲无忧愣愣地看着她,似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席清依然笑着,但语气却十分认真,“只要我一天不死,烟雨楼就不会被毁灭,因为我是烟雨楼的魂,有我,就有烟雨楼。”

    烟雨楼的魂么?

    曲无忧看着席清,怔了半晌,虽然她依然不认同席清,但这样的豪气,是她从来都没有的。

    “谢谢你救我一命。”曲无忧捧着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席清也是会救人的,这确实很让人意外。

    席清莞尔一笑道:“这样一来,你父亲对我的恩情,就算是全部还清了。”

    闻言,捧着碗的曲无忧不由得愣了愣,然后,她便沉默了起来,不知为何,她莫名有些失落,过去贵女们追捧她,是因为她爹,帝后疼爱她,是因为她爹,慎王想要娶她回家,还是因为她爹……

    如今,席清救了她一命,依旧是因为要报答她爹的恩情。

    难道她所有的价值,就是拥有这么一个爹?难道,没有爹爹,她就一无是处了?

    她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头,叹了一口气,自己怎么就开始因为这种事情而胡思乱想了呢?

    喝完鸡汤后,她带着这些根本无法驱逐的想法,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

    当她再次醒过来时,已是次日晌午。

    而那席清,早已不见踪影。

    她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便只见小屋中央的桌上正放着两个大馒头并一碟子小菜。

    她实在是太饿了,遂也没想太多,抓起馒头便咬了一口,这么久不吃东西,就算是早已经冷了的馒头,她也觉得无比香甜,很快,这些吃食便被饥饿的她给吃得一点渣都不剩了。

    吃饱喝足后,她觉得整个人都有了力气,她走到门口,拉开这件小屋简陋的门,迎面而来的风,差点把她刮倒在地。

    这时,她才终于察觉到,自己只穿了中衣,江南的冬风,劲儿也很足啊。

    她还记得,几年前的一个冬天,有个人曾跟她感慨,江南的冬天也是极寒冷的。

    她当时并不相信,只是一笑而过,而如今,她却发现,至少这一句,他确实是没有欺骗她。

    会不会下雪呢?她看着灰蒙蒙的天,这般疑惑着。

    席清推开院门,看到便是曲无忧正呆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天空的情景。

    “你好些了么?”她浅浅一笑问。

    曲无忧如今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之前冻僵后的惨白,开始透出了红润来,只是,她的嘴唇依旧干得发紫,让她看上去气色还是不大好。

    见她悄无声息地就回来了,曲无忧有些惊讶,“我好多了,你这是去哪了呀?”

    “闲逛而已。”她这么说道,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太阳明天会升起,冰雪终有一天会融化一样。

    曲无忧并不相信都到了这样的时候了席清居然还能有心情闲逛,但她已经学乖了,为了不被有再次赶走的一天,她必须得开始学会少问问题。

    故而,曲无忧只是点了点头,又扯了一抹微笑道:“我知道了。”

    席清见曲无忧居然就这么闭上了嘴,倒是觉得有些意外了。

    她又看了看曲无忧的额角,那个可怕的血窟窿虽然早已被她包扎了起来,但也绝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好得了的,曲无忧又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

    “我本来是打算直接离开的,因为苏州对我来说确实不大安全,我逗留这两天也是为了先养养我手臂上的伤。”席清缓缓说道。

    曲无忧眨了眨眼睛,显然还没太明白她解释这么一段话的意思,又或者,她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敢再往下想。

    席清看她还是一派天真懵懂的样子,也是顿觉无奈。

    她继续道:“可我又觉得,要是扔你一个人在这,你一定会死,所以,你与我一起离开吧。”

    她终究还是不放心。

    闻言,曲无忧的眼睛顿时一亮,虽然席清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呆在席清身边,总是比她一个人安全得多的,毕竟,席清一直都是那么强。

    她抑制住即将上扬的嘴角,问:“我们去哪?”

    “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