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世涂 > 正文 第十一章 变
    薛家茶馆的地理位置极好,取廊平街正中,与一医馆,一书坊,左右相傍邻,医馆名“承熹”,书坊称“洞文”,医馆的病人伤患及亲眷无处落脚时,时常来茶馆讨杯补茶,清郁解乏,进出书坊的文人墨客,作诗词雅赋籍此提神醒道,即便思索半天提笔开不得半句来路,意境在他人看来也是极美的。

    来往的客人大多相连,只是,三方掌柜的关系倒算不得多亲近,十多年啦,偶尔互相看到也只相视一笑吱声招呼罢了,邻里关系说是极其普通甚至冷淡也不为过。

    盛京城的街坊邻居其实大都如此,大冲人天生就有一股自傲劲,不刻意下里巴人,故作热诚与人攀谈熟络,却大都活得真诚。

    这一天,那个打着番旗的瘸子来到了廊平街,他先去了承熹医馆,又去了洞文书坊,随后在薛家茶馆落脚。三家掌柜中的除薛掌柜外本就是在外面的,其余两家掌柜难得同时在外头刚张头就望见了彼此。

    打过声招呼,相视一笑后,他们各自缩回身子,不约而同得想起那名瘸子方才在自家坊铺的经历。

    今早这名瘸子来承熹医馆时问伙计称了三斤三白茯苓。照理说,寻常人懂方子自己来买药材按理再正常不过,可谁见过,单买一种药材买上三斤的?要知道,寻常八两药材都已经占了主位,三斤药材,难道是要大把自制?可为啥别的就不买,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就走啦,买卖这般果决,可见是真的不需要啊,对于这样的怪异举动,黄掌柜心里自然非常好奇。

    洞文书坊的吕掌柜也是,他们家不单卖书,也卖文房四宝。其中属于四宝的“龙宝墨”是他们铺子里卖得最贵的墨――走官面渠道来得货理所当然得贵。龙宝墨本身材质也极好,不少达官显贵乃至大冲宫里头用得都是这种墨。可以这么说,它就是理所当然得贵,贵到一滴得按两卖,一般由店家自己研磨,客人出几两便卖几滴,寻常人买墨几十滴或者半瓶来买都已说的上财力过人,这个貌不惊人的瘸子却是直接要了数块墨,一锭半掌大小的龙纹元宝眨也不眨就摆在了案面上,惊得吕掌柜慌忙连叫了数个伙计一同来找开钱。

    大生意啊,也让人怪哉。所以从瘸子拿好找开的钱走出洞文书坊的一刻,吕掌柜在后边忍不住跟了出去。

    茶馆的薛老掌柜摇着扇子,打老远他就看到那两个老邻居微缩探出的身影,目光略微瞥了一番那个来到自家茶馆的瘸子,瘸子的脸色干枯无光,面上下巴位置生了一颗细小的黑痣,看这长相算不得磕搀,独这眉眼之间,有些贼里贼气。薛掌柜收回目光,拿蒲扇轻拍打着自己的脸庞,眼睛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茶馆的伙计招呼那个瘸子,问道:“客官,来点啥?”

    “一壶清茶。”瘸子抬起头道。

    薛掌柜摆着蒲扇的手停住,拿起桌边的普洱茶饮了一口,目光瞥向空空荡荡的凉亭边,心想道,那两个小家伙,借人也借得真是时候。

    一把蒲扇落桌。

    瘸子抬起头,笑着说道:“老人家不必拘束,同坐无不便。”

    薛掌柜笑了笑,坐在瘸子对面,“先生,是卜卦的吗?”

    “恩,老人家要看看吗?”

    “我想看相。”

    “六文。”

    薛掌柜笑道:“巧了,我家这清茶也六文一壶,既如此,就算作给先生免去茶钱啦。”

    瘸子言语客气道:“失敬,原来是掌柜的。”

    薛掌柜笑道:“先生,看我这相如何?”

    瘸子认真打量了一番,缓缓道:“非尘世相,凡夫俗子不可比拟。”

    “何为非尘世相?”

    瘸子轻声道:“修也。”

    薛掌柜笑声道,“道友这相看得可不深呐。”

    “常言说得好,看破不道破,浅得拿来说一说,倒不为过。”

    薛掌柜道:“可我是付了钱的,还是你对每位找上你的客人都一视同仁?”

    瘸子摇了摇头,道:“一语道破,等于变相催人因果前生,无异于夺人命数,再者言……”

    “如何?”薛掌柜问道。

    “俗语说,相由心生,但道友之相,却非心生,何日待道友去伪存真,我再来给道友看一看,今日,即当闲话攀谈,也就不算这六文啦。”

    话毕,瘸子扔了六文钱,意味深长得看了薛掌柜一眼。

    薛掌柜点头,面色未变,只说道:“道友,好境界。”

    ……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乔知宪家的私塾传出一片朗朗读书声,有些稚嫩缓慢,但还算整齐。

    私塾屋子里,坐着十几个虎头虎脑六七岁左右的丫头小子,乔知宪捧着一卷书背身站在前端,他念一句,这群丫头小子就跟着念一句。

    私塾里头唯一的夫子乔老秀才病啦,伤寒,卧榻数日不见好,留下一群子弟还要上学,于是教书的担子便落在了这位“乔二先生”身上。

    乔老爹在榻前曾嘱咐过:尽人事就好,莫要误人子弟。

    乔知宪是名读书人,虽然看上去有些死板,但脑子和心思还有着这般年纪应有的活络,在一群还牙牙学语分不得自己名字如何写好的小家伙面前,要表现得要如他爹一般出口就是章,话占七分理,委实还差了好些火候。好在两天下来,小家伙们算得听话,一口一个“小先生”叫着,读书识字尚也认真,只是到隔天,“乔二先生”也体会到了挫败――他发现隔日留给这些小家伙回家背习的书文没一个能背得完全。

    当然,他哪里能想到,六七岁的小家伙们回家后看也不看,单凭次日清晨匆匆望过几遍,能背出几段的那些个丫头小子,已算得上记性极好悟性极高啦。况且,那些文字对于六七岁的丫头小子而言着实有些繁重,即便背下,也难解其意。只是这时候乔知宪全然没了跟刘张二人在一起的那点活泼劲,变回那个“乔大先生”耳濡目染下的迂腐小书生模样,又哪还能想到那么多。

    教过生僻字,带念过几遍书,乔知宪踱着步子在屋子里来回徘徊。听着这群幼童的朗朗读书声,乔知宪的心思有些飘忽,他发现教书真的是件很费神的事情,几天下来,心神时而恍惚,他不由得怀念起从前和乔张二人一起的时候。

    刘大和张三现在做什么呢?是不是跑去薛爷爷家的茶馆蹭吃蹭喝啦,还是去了赌坊。

    这段时间刚过大暑,外面正正适合踩山踩水,摸摸鱼虾的季节。九层阶那里已经很久没去啦,山神庙里头的太岁老爷应该又披上了蛛网,面前的贡品十有**被野猴子给吧唧完啦。而庙附近那一片野拱果呢?现在应该生得正旺。

    想起那红通通得一小颗拈起几颗来放在嘴里酸甜可口的滋味,乔知宪突然心生一丝有些没心没肺的感慨。

    老爹啊,你病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乔知宪这么想着,窗边忽而传来一串窸窣声,乔知宪目光瞥过,却顿时吓了一跳,只见一大两小,三张脸挤在窗外。

    “你们……”乔知宪微微一滞,看着窗外三人欲言又止,他想起自己还在教人识书,当即恢复“小先生”本色,对着认真读书的学生说道:“继续念着,先生有事出去一趟,马上回来。”说完,便行色匆匆得走出了屋子。

    迎面而来的脸,自然有刘张二人,但还有一张脸,却是叫乔知宪有些意外。

    “先生,怎么连你也来啦?”

    那另外一张脸正是说书人袁明升,袁明升背后插着那把说书时常用的折扇,面色苦闷,挠挠脑袋有些不情愿道:“我是来帮你教书的。”

    乔知宪不明所以:“这……”

    “先生过来顶替你,还不好?”没等乔知宪弄明白状况,刘易虎一把将他拉了过来,“走,随我们去山上。”

    乔知宪刚想问去山上干嘛,一旁,张百斗已适时从背后掏出一样足以叫里边幼童看到要蹦跳起来的事物――纸鹞,乔知宪瞬间领会,对着袁明升认真作了一揖:“先生,有劳啦。”

    “不客气。”

    袁明升苦丧着脸应下啦,他深吸了口气,刚说道:“我尽力,你……”“们”字还没落下,少年三人已经走出了私塾,走的那叫一个爽快。

    袁明升站在原地望着三人的背影不由得仰天叹道:“世态炎凉呐。”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张百斗身上,小声嘟囔:“他怎么会知道?”

    袁明升会答应前来帮乔知宪教书,当然不是因为心中热枕,或者与少年三人交情卖得深如何,而是因为,今早张百斗拉着他打了个赌――赌老掌柜今天早上喝什么茶,赌赢了张百斗给他一两,赌输了他就要答应张百斗一件事情。

    袁明升同意啦。

    他自然赌老掌柜今天早上喝凤落梧山,但天晓得,怎么今天老掌柜喝的茶就换成了张百斗口中的普洱,最后他也只好愿赌服输,所以才跟着刘易虎和张百斗二人来到乔知宪家的私塾顶替教书先生的位置,但实际说来,此刻袁明升仍想不明白,张百斗是如何猜到老掌柜今天会喝普洱的。

    少年三人路上走着刚好说到这一段,刘乔也是好奇,张百斗怎么能预先知道老掌柜要换茶。

    张百斗坦白告诉他们:“昨天薛爷爷给了我一些银两,让我去集市上买的新鲜普洱回来。”

    刘乔二人相视一眼。

    可怜袁明升一直没察觉,薛掌柜也没道破,袁明升就这样被张百斗稀里糊涂得蒙了过来。

    而此时此刻袁明升望着窗内那些稚嫩面庞,在屋外正了正衣襟,一脸正色步入学堂。教书不能误人子弟,袁明升此刻的觉悟比乔知宪还高,没有旁人提醒的情况下,已然摆好了气派,走路一步连着一步,步间距都丝毫不差。

    面朝一群扑粉红白脸蛋的小子丫头,袁明升铿锵有力道:“诸位,你们先生有事务缠身,吾虽不才,但承先生托付,愿代劳务,望诸位多多关照。”

    三言两语,言简意赅。

    正在袁明升还想着自己方才那番言语有何不妥之处,下方已伶俐得齐响起一片整洁礼貌得问候声:“先生好!””

    袁明升听后,微微放松身子,心想:似乎还不错。

    ……

    山边脚下,一只花脸纸鹞升到半空,风吹,线越拉越长,纸鹞在空中肆意舞着,飞得比一些大鸟还高,好在那些鸟儿并不如何傲气或者觉得不服,因此也没有做出要把这只难看的“花脸怪”啄得粉碎的行为。

    少年三人在地上惬意得躺了下来,望着碧蓝的天空,神往无限,三双眸子,透出天空的干净澄澈,这样的好天气,人的心情也容易变得不错,三人脸上不由自主得扬起笑意,各自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咕噜”,不知是谁肚子先传出的一声不满,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寂静美好,少年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默契站起,开始活动筋骨。过一会儿,纸鹞依旧在天上飞着,线则被系在了一块石头上,少年三人不见踪影。

    这时,远处潺潺流动的小溪里传出几道声音。

    “扎,快扎!”

    “一堆呀,随便扎,瞅准啦!”

    “用力,差一点!”

    “哎呦,这鱼滑头的要死!这都给跑啦……”

    那名瘸子路过这片山水之间,停住了脚步。

    听着那些嘻嘻哈哈的笑声与打闹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禁笑道:“少年本性如游鱼啊。”

    一片杂乱无章的喊叫声伴随着不知谁人发出的一声“扎到啦!”顿时消停了片刻,随后又展开了新一轮更为激猛的攻势――

    “竹尖给我!看我的!”

    “接着!”

    “好咧。”

    随后,水中声势似乎变得有些骇人。

    “跑啥!跑得了吗?”

    “过来!他*的过来!”

    “小样,跑有用吗?还不是给大爷我逮到啦……嘿嘿嘿……”

    数番攻势下来,肆意溅射的水面终于消停啦。某个赤着上身的少年扛着一连串的战利品走上岸,撸了撸湿漉的头发,十分惬意,“痛快!”

    身后张乔二人收获的战果加起来明显都不如刘易虎,二人无奈相视笑道:“还是刘大生猛。”

    那瘸子微微一惊,随即满意道:“果然潜质超凡。”

    拾一些柴火搭着,等火烧起来,处理好的鱼放在上面不紧不慢烤着,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盐巴和香叶洒上,少年三人耐心等候,不一会儿,鱼烤熟啦,包着香叶熏烤的香气传播而出,这时候,那瘸子打远处走来,脚步缓慢,三两步却已至三人身前。

    “少年郎,几日不见,神采益俊啊。”

    “道长!您怎么在这里。”

    见是瘸子,刘易虎不免惊奇。

    那瘸子笑眯眯道:“有缘千里来相会。”

    刘易虎随即热情招呼道:“您怎么在这里。一起吃鱼吗?”

    “客气啦。”

    瘸子上句言语客气,下句却是道:“我自己来就好。”

    刘易虎向张乔二人介绍一番瘸子,道出昨几日赌场的事情。

    刘冠财败空家财的事在看客与听众而言可大可小,张百斗与乔知宪也早听刘易虎讲过,不过今日一见刘易虎口中“道法玄通”的道长,二人心中也确定了一件事。果真,世上大多高人长得都不怎么高明。

    瘸腿汉子靠近篝火,却没有要坐过来的意思,手中的拐杖朝地上一顿,突兀生出一团焰火,继而落在地上那条鱼竟似活过来一般自主游到焰火之上,瘸子动也未动,一片香叶漂浮而来,包裹在鱼身上。

    少年三人不由看呆啦。

    张百斗目不转睛,他几乎可以毫不犹豫得确定,这名瘸子是个修士。但他却觉得有些奇怪,为何瘸子在动用那些术法神通的时候,周身没有运转流动的真力迹象。张百斗殊是不知,当道者修炼到一定高深境界之时,真力潜于体内流转,举手投足间不用释放体外也有等同之效。显然,这个瘸子不是一般的修士。但张百斗目前还看不出这一点,更不要说刘易虎和乔知宪二人。

    刘易虎鱼咬到一半止住,极度捧场道:“道长,好术法!”

    那瘸子看着刘易虎,面带笑意:“无常小道尔,你若觉得有趣,我可以教你。”

    刘易虎的头点得跟横摇的拨浪鼓似的,“要的。要的,道长教我!”

    瘸子内心大喜,笑道:“可以。”

    但随即,瘸子面上神情忽而正色说道:“但刘易虎,你记得将有一天,莫要对这天道存有一丝一毫的敬畏之心,因为,它对你曾十分不公。”

    瘸子话音正落,刘易虎的双眸有如被电光激射,瞬间呆滞原地,恍然失神,乍看仿佛出魂一般,一言不发。

    乔知宪反应过来,看见一旁呆若木鸡的刘易虎,冲瘸子急嚷道:“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今日来,还他一卦。”

    瘸子神色紧切,看了看此刻那条已经被烤得冒出液水的黑鱼,他面色肃然,骤然一斥道:“八方坤泽,灵还真真!”

    黑鱼落地重新变作未烤之前的模样,而在黑鱼落在地上的刹那,张百斗与乔知宪同时觉得头脑生疼,像是被灌注什么一般,脑袋如同被人钻孔,在这一瞬间,张百斗的痛苦较乔知更甚一些,因为他的那种感应又出现啦。

    他看到,无尽的天火燃烧天际,一个人立于天地之间,以身扛天火。

    张百斗伸手,面色痛苦,乔知宪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你是谁?”张百斗问道。

    “我姓诸葛,名剩谋,你且放心。今日之事于尔等三人而言乃福报,承了这般痛苦,厚积薄发便有福报庇阴,日后脱胎换骨渡真劫时,三重见天日,五重向光金鳞开。”

    随后那瘸子突然出现在刘易虎身前,掐指一算,确认无误后,他单手结出印法,口中振振:“大道无垠,入道易,承道难,厄难有如穷山恶水,绵绵不断,我再赐你一道庇护,望你终有一日守得云开见月明。”话音落毕,一道金光直入刘易虎天灵盖,遁隐于形。

    张百斗被疼痛折磨倒地,他翻身死死看着那瘸子,内心仍充斥无数困惑。

    瘸腿汉子回身看着他,审视说道:“三人之中,唯你一颗道心有许入道之意,可来做扛鼎之人终是欠缺太多火候,这虎娃娃前身来头巨大,体质超脱,今日一语,望你记住,莫要与他人道来,你若愿承下这份因果,我可对你告知他前身之过往,但否,便只字不提,对你亦只好不坏。”

    张百斗听闻瘸腿汉子这番言语道来,目光惊动,心中波澜无限,强忍剧痛,点头应下。

    ……

    乔家学堂,幼童们欢快蹦跳着收拾东西离去,袁明升放下手中书籍,轻舒了口气,摸了摸肚子自语道:“不知道那三个小子怎么样啦,好歹给我带些吃的回来吧。”

    刘易虎和乔知宪再度醒来,看到张百斗还坐在篝火边烤着鱼,天色已晚。

    “这是怎么啦?怎么一下睡过去,这脑阔疼得……”刘易虎扶着脑袋微微晃荡道。

    乔知宪也坐起,状况与刘易虎大致无二。

    张百斗起身,将两条烤好的鱼递到刘乔二人身前,面色平静道:“吃吧,恢复些体力,我们该下山啦。”

    刘乔二人点点头,接过烤鱼,模样却仿佛浑然记不得方才所发生的事,也丝毫未察觉张百斗平静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深沉,这抹深沉在看着刘易虎的时候犹为浓重。

    张百斗脑海里还回荡着瘸子先前的话。“天地修者,有异于常道者,此类,常人眼中,妖魔也。实则不然,道可道,非常道。人穷已知自无法探究未知,独夫存而有理。”

    “张百斗,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定要牢记。这刘易虎前身,为道者眼中妖魔另类,戾气之重,为天道难以压制;而今转世,十万恶念蒙尘,且封印至深,道果未结。但待得他日悟道临圣,前世累积之恶业将如滚滚红尘不尽而来,自身难控,坠魔道险极。唯,抢前取天地大灵方解。”

    瘸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十分简短的两段话张百斗记在了心里,在刘乔二人昏迷间,反复思索了数遍,才大致理解其中意思。

    他看着刘易虎,说道:“道长走前给你算了一卦,说你乃承运之人,今后多行善事,多心存善念,不行恶事,修道可得道。”

    刘易虎大喜,“道长真是这么说的?”

    张百斗点头,想了想,随即又加了一句:“道长还让你把赌给戒啦。”

    刘易虎一拍脑门,痛心疾首。

    ……

    袁明升上山来的时候,碰到了那名瘸子,袁明升经过瘸子身边,瘸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未作言语。

    待袁明升走过。

    瘸子自语道:“罪过罪过。”

    随后,他又看了看自身手掌,道:“此行向北,恰也不妨阻上一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