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龙桑山海录 >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善后
    三日后的河阳城内,天和景明,万物复生。已经是恢复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郭尹正在他的书房当中专心写着信,连外面有人走进来了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那个人似乎有点按耐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才唤醒了沉浸在书写当中的郭尹。

    郭尹一抬头,发现赵颢已经在他身后等了好久,抱歉地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赵公子所为何事呀?”

    郭尹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一点波澜,看来养气工夫又上了一层台阶。

    赵颢问道:“郭县令,你可有我那刘备大哥的消息?怎么会三日了都没有半分踪迹,这实在是让人不安。”

    郭尹摇了摇头,说:“我已经派人多方打探,可是还是没有办法。那天夜里的剧变后,天地倾塌之时所有人都失去意识,等到天亮才幽幽转醒。谁知居然失去了刘义士的踪迹……”

    赵颢着急地说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刘大哥救了我们一命,我们却没办法知道他的生死。”

    郭尹突然站起身,对他说道。

    “死有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已经将义士的行迹和那首慷慨之歌写了下来,准备寄给我的老师。想来必不会埋没了英雄。这也是我连日来唯一能做的了。”

    赵颢结果那封信,打开了一张布帛。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工工整整地誊写了《正气歌》的全文。想必郭县令也是有过目不忘只能,只听了一遍就记得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也都能推敲出来。

    只是中间这几段的典故却是毫无出处,让人费解。这“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在史书中多有记载。

    可是后面这段“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就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赵公子,你是常山人,这颜常山不知是何许人物?你可有耳闻其事迹?”

    赵颢也摸不着头脑的摇摇头。

    “我却是从未听闻。这刘备大哥之前身藏绝学,却不通言语,后来学会之后,也屡出惊人之语,想必是有所指的。”

    郭尹想了想,说道:“或许是内学中的谶言,才会如此含糊。我在信中也问问老师吧。”

    所谓谶言,就是指谶纬之学,中国两汉时期一种把经学神学化的学说。“谶”是一种隐秘的语言,假托神仙圣人,预决吉凶,告人政事。“谶者诡为隐语,预决吉凶”;“纬者经之支流,衍及旁义”。谶与纬作为神学预言,在实质上没有多大区别,但就产生的先后说,则谶先于纬。

    汉以前在燕齐一带的方士中就造有“谶语”。秦始皇时,方士卢生入海求仙,带回《图录》一书,中有“亡秦者胡也”的谶语。《史记》中也载有《秦谶》。

    汉武帝以后,独尊儒术,经学地位提高,产生了依傍、比附经义的纬书。纬以配经,故称“经纬”;谶以附经,称为“经谶”;谶纬往往有图,故又叫“图谶”、“图录”、“图纬”;以其有符验,又叫“符谶”;以其是神灵的书,又叫“灵篇”。

    赵颢乍一看没反应过来,仔细一看那信的抬头,写的确是恩师河南尹杜公。顿时想起了那是怎样一位人物,顿时大惊失色。

    “郭县令,想不到你却是杜预杜公的弟子?!”

    郭尹笑了笑,正色道:“正是。我生长寒门,承蒙恩师在任时拔擢,又多方教诲。可惜恩师说我不是一方宰令的材料,我却不相信。等这里的事情善后了,我打算上表请辞,回去家中研习经义,这才是我的正道。”

    赵颢面色为难的顿了顿,似乎想要劝解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郭尹看出来了,却也不点破,对他说道:“刘备的踪迹我这里没有,我想那江校尉那里应该有。不如一起去问问?”

    说道江统,赵颢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按江统的说法,那天见刘备和他只进不出,他就连夜赶去最近的城市寻求救援,还带来了太尉府诸多人士前来平定局势,收拢那些被鬼兵掳掠来的各地民众。

    可是每次提到要去找刘备,江统就顾左右而言他,不正面回应,这让赵颢十分恼火。

    郭尹拉起赵颢就往外走,边走边说:“走,同去同去。我想我这河阳令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照拂一二的。”

    …………

    那些从鬼域里逃出生天的人,大多都表现出一副神气不足,五劳七伤的样子,根本无法恢复劳作,有的在床上躺了一天,才有力气下来吃饭。

    因此这里的重建工作只能依托别的地方征发的徭役,来组织善后。

    其中最主要的权力人物,不是河阳令郭尹,而是原本的太子洗马,现在的讨鬼校尉江统。

    江统头疼的看着桌上累积成山的我案牍,一会儿汇报土方不够,需要加派人手挖掘,一会儿又说木料不够,要民夫出城砍伐,再过一会儿,说人手不够了。那这一时间去哪里找更多的人手。

    太尉府派来了两个讨鬼校尉前来协助,一个精通符水医药,正在城内各地走访念咒,去除病情。另一个专通识地布阵,要通过奇门之术扫清河阳城下鬼域,一举毕功,因此连日来不曾歇息,不停地指挥拆建,造成了各种的混乱,都要江统来承担善后工作。

    “江校尉,郭某前来拜会了。”

    郭尹大剌剌地就走进了江统的府中,大声说道。

    江统揉了揉额角,看见赵颢也紧随其后,无力的说道。

    “郭县令,恕未远迎。刘备兄弟的行踪我确实不能奉告。太尉府专职鬼神之事,应元不敢越权。”

    郭尹看了下赵颢的表情,也猜到了这样的对话发生了无数次,也不纠缠,只是问道。

    “那郭某也不便多问,我只问一句,刘义士是吉是凶?”

    江统眨了眨眼睛,思虑了良久才开口说:“我只能说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至于以后,只能看太尉府的手段了。”

    郭尹听完也就告退了。

    走出了府外,他对赵颢说:“看来你也是冤枉他了,人不在他们手里。”

    赵颢听得一头雾水,问道:“这是为何?”

    郭尹缓缓道来:“他们说一时无忧,想必是遭遇到了某些困境,无法脱身,并无外力逼迫。可是看他们手段,那就是说还在设法营救,我们还是静观其变,轻举妄动反而会破坏他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