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野外,了无人烟。
摆脱紫衣女子后不久,谧和陆真决定降落至茂密的丛林内,隐匿行迹。
谧抬手将灵力注入自在袱后,二人使尽全身力气才将这尊巨大的机关木鸟给抬了进去,却累得大汗淋漓。
不得已在林荫下乘凉休憩,树林中不时传来清脆鸟啼,显得悠然惬意。
“师叔,总这样逃下去也不是办法。”谧一脸茫然。
“掌教可愿随我回一趟老家?”
陆真在想,此刻正遭人追杀,或许回王宫还能寻得兄长庇护。虽然手下三万大军,在山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
但念在手足之情,自己又早年出家,并未争夺皇位的面子上。城都王司马颖多少也会护他二人平安的。
那追来的女子虽看上去有些本事。但料应也抵不住,这凡间十万军士的万箭齐发吧?
“师叔老家何处?”谧有些疑惑。
“蜀地城都府。”说罢,正欲往前去取水来喝。
“师叔留步!这个你先拿着!”谧叫住了陆真,递过去一本泛黄古册。正是诸葛留下的——五灵仙诀。
“以师叔的境界,吐纳修炼数十年,想必早已打通了小周天。只是不懂灵气如何使用罢了。不妨自行练练,探知自己是否拥有五行灵根,再习些神通道法,用来防身。”
谧,眼里满怀信任。
他知道自己血脉特殊,体质受限,根本就无法修炼这上界山宗的五灵仙诀。更别说要用天地中的五行灵气灌注大周天,从而达到筑基,结丹,化婴,羽化…这些大成境界了。
何况如今得罪了这么多会神通道法的神秘人,身旁又唯独只剩下这位还算比较亲密的师叔。不管他身上有多少秘密,谧也只能一赌了。
“掌教…这…”
陆真不知所措,他想要的,不过是诸葛卧龙拿走的五雷镇神封,用来救自己的亲生女儿。
据王后当日秘密传信所言,他俩原来早有私情。解青衣出嫁前其实已有身孕,秘而不宣,瞒住了他兄长司马颖。长女司马茹,正是当今蜀地城都王弟弟司马真,化名陆真的女儿。
“唉…真是孽缘…”陆真接过泛黄书册,不禁叹道…
二人脚程不慢,近些天对于修炼上的突破更是迅速。
陆真突破了大周天,达至练气期的顶峰。修练出褐黄色的土属性灵气,已能轻易操控。还练会了几种威力不错的神通,眼看就要突破进入筑基境界,已非人间寻常的练气士。
然而,谧只要一吸纳天地灵气,便觉得小周天三处隐隐作痛,四肢百骸,周身之穴,痒得犹如作蚂蚁在爬。不妙的是诸葛卧龙分魂为他灌入的灵气正在一天天的消散,为此他也正苦恼不已。一日无法修炼,师门之仇便难忘一分。
最后只能寄希望于师叔能早日修炼有成,替他解开自在袱内更深处的禁制。拿到那本合适他修炼的,上界医宗秘籍——八脉至天诀。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每至午时三刻。他周身之穴中,生出道道血针,交织着灵气,为他洗髓锻骨。每当冲击洗刷一次,灵气便会消散一分。
离城都府只有数十里之遥,二人看见一处驿站,想休整一番,便走了进去。
“请问二位道爷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店小二热情地招呼着。
“师叔!…你带钱了麽?”
谧突然觉着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掌教你大可放心,有什么好东西都拿上来吧!”说罢,坐在八仙桌旁,从袖口出拿出一块精美绝伦的玉璜。
“听说了吗?”
旁边的江湖侠客,正喝酒谈天。
“青城山满门被灭!莫名还在山上发现上万大军的尸体,啊不,是残肢。现在都成为了一块荒郊野岭了。”
“那不是吗,有人说是青城山得罪了魔教,还有人说是得罪了朝廷。不过我看都不是,你们是没看那整个地界留下的庞**印么,一定是得罪了神仙!”
“武林中少了一脉名门正派,唉,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他青城山向来自诩武林正派,可曾看得上我们这些浪迹天涯的江湖侠客?”
“别说,我去年去青城拜师。那个叫赤炎什么真人来着,说我什么生性顽劣,无可救药。要我说,他们就是狂妄自大,所以得罪了神仙,活该!嘿嘿嘿,灭得好!”
听到此句,谧怒上眉尖。手一挥,银刃飞去,插在对面口出狂言的八仙桌上。
大声说道:
“青城山掌门就在此处!找死?”
随即掏出了腰间的掌门令牌,明晃晃地拿在手里。
“我道是谁,一个十几岁的小毛孩,在这里装什么掌门?青城山满门被灭,这是有目共睹的事。”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大汉,正要起身拔刀。
不料,陆真手轻轻一挥,插在对面八仙桌上的小刀,竟被隔空取回。
“隔空取物!”大汉眼神愕然。
“你们惹不起,还不快走?”陆真幽然冷声。气震桌上竹筷,弹在在座江湖侠客的额头上,以示小惩。
众侠客摸着彤红的额头,正怂着要跑。
“慢着!将衣服脱了…”
实是怕被紫衣女子认出,暴露身份,索性抢了这群豪强的衣着。
换完衣服,乔装易服的谧和陆真二人,走在一群赤膊**的大汉面前说道:
“可有马匹?”
“有…有”
“借吾等一用!”
谧和陆真走到马厩前,各自挑选了一匹快马,就此扬鞭而去。
留下一干大汉,各自尴尬地在风中颤抖。
城都府内,街道两旁,店肆林立。
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洒在红砖绿瓦,楼阁飞檐之上。
热闹街巷,行人络绎不绝。
谧和陆真二人,在城内偏僻巷陌,找了家不是很显眼的客栈住了下来。
待到天色已晚,陆真趁着谧睡着之时,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换上了一身华袍,整理好自己形容,摘下了脖子上一直挂着的木哨。脚踩月色,飘然飞向繁华的王宫。
一处景色幽深的后山园林,
只见一位美人,独自乘坐凉亭下赏月。
看上去雍容华贵,气态非凡,虽朱颜半老,但仍能看出其年轻时的绝美姿色。
只是眉间上的忧愁,有如这夜空下的弯弯月色惹人怜惜。
她缓缓开口唱道: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复栖惊。”
木哨声轻响,来人应和着: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