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棺山,崖棺山,蜀地自古就有悬崖而葬,棺悬青山的葬礼习俗。
这是蜀人当中言传的天葬,乃当地人死后最高规格的葬礼待遇。
而崖棺山上生活着一群巫医祭祀,他们正是这葬礼的执行者,也是与鬼神最为接近的人。他们中的首领,正是千巫之首——鬼司歧涂。
只是其余祭祀都不知这巫首还有另一个身份,上界奇门卜宗鬼神天机谷的弟子。
他的使命便只有一个——护守和寻找到流落人间的癸之卷。但在这次救下谧和陆真之前的百余年间,从未在其他巫师面前,明目张胆地使用如此浩瀚的神通术法。
当洪荒巨鼓飞进山坳的同时,引的数百巫师,从山窟中探出头来观看。有人察觉到巨鼓上最前方乃鬼司歧涂时,山中齐齐喊到:
“巫首鬼司,神明在世!”
“巫首鬼司,神明在世!”
“这群愚昧的凡人啊,可曾知道你们的神明早就夺了你们的造化修炼之道。就算是上界奇门五宗,这群极少数继承了黄帝五术的修炼者,神明也会夺走一切的。”
“唉…”鬼司歧涂似乎知道诸葛曾对谧说过的上古秘闻,不由得轻声叹息。
“上仙…”
谧和陆真皆默然站在巨鼓后方,未敢造次。
其实在估摸清实力后,谧和陆真也有过想要逃脱的意图。但看在鬼司自曝自己乃上界之人的身份后,又要去寻诸葛找到癸之卷,二人决定不如先随他一行。
谧此刻担忧的并不是此人是好是坏,而是想知道癸之卷是不是就在诸葛给的自在袱里。若是真在,万一被鬼司发现了,隐瞒的后果让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这鬼司虽名为千巫之首,说话倒也算和善。同时俊俏的外表下,也让谧不禁放下几分警惕。
只是陆真一路上不是独自默默流泪,就是一语不发。重情之人,犹如痴子。
鬼司上前,缓缓抬手,开口说道:
“我回来取一件东西…”
山顶祭台处,上百根青铜柱子上白布飘扬。风吹过来,犹如浪花拍岸。
就在鬼司抬手的顷刻间,上百条白布脱离铜柱,在空中缠结出一道魂幡的形状,渗出点点白色灵光。
天色本已深了,突然雷霆惊走,风云变色。巨大魂幡放出万道白光,化作条条白布,缠住崖棺山地界的所有悬棺。
“巫首!使不得啊!”崖棺山众巫惊见此举,愕然惊诧。悬棺中不乏有他们的先祖,亲人朋友。
“我歧涂留守下界百年之久,今日终能一举恢复当初下界来的全盛时期的鬼力了!”
只见长袍露脐的俊美青年,额上现出恶鬼刺青,眼下黑纹浮现。正是上界卜宗弟子的标志——誓鬼图腾。
然而就在白布将吸取这万棺鬼力的同时。天上惊雷霹雳,一道灰色巨电,撕裂苍穹,狠狠劈下。
“灭仙雷?”
看上去鬼司歧涂有所忌惮,往袖口掏着什么东西。
“莫非此举阵仗太大,引起了神界巡天司卫的注意?”
鬼司歧涂回过身来,抛出两条青绿色小虫,直向谧和陆真。二人躲闪不及,小虫直窜天灵盖中。
“你二人最好别打其余心思。”
说罢,便抬手送出中了禁制的二人到对面青山上,专心应对雷劫。
不知何时手上出现一道白色符箓,看上去与当日赤炎掌教手上所持有几分相似,不过此物会发出缕缕光芒,俨然带了几分仙气。
“观相易形符,这数百年前所得的相宗奇云观天字阶的符咒,本是我保命手段之一。不过,这次对上天界神雷,倒也用得其所。”
鬼司歧涂源源不断地注入白色鬼力,只见此符放大至人身大小,化作鬼司歧涂的分身。本体却逐渐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天地。而这一切都是假象罢了,只是因这符箓之效,鬼司本体暂时逃脱了六道法则。形神暂隐,换成了此符替他受难。
符箓化成的鬼司分身,皮肤雪白,无神地双眼中透出渗人的白光。张手一扬,居然化现与本体所使相同的洪荒巨鼓。手擎着巨鼓,冲天而上与天降的灰雷巨剑相接。
磅礴一会,只见分身所使的洪荒巨鼓与灰雷巨剑还未接触,就被雷电击的焦黑破碎,巨剑直插分身头顶。一刀两断,分身被劈开犹如断发吹丝,轻而易举。
劈开分身后的灰雷巨剑粘住残体,犹如孩童吮吸**一般将分身吸入雷中。接着巨剑转头,往上破空而去。
就在即将穿过那道苍穹裂缝之时,变数再起。
“呵,若要以为我让天神,白白吃了这道仙符,岂不是太过便宜了你们!”
原本消失的鬼司歧涂,淡然开口:
“破!”
一声轻响,灰雷巨剑表面生出裂缝,裂纹越来越多,随着内中白光迸射,巨剑被拆解成数道灰雷。而白色光华形成一颗闪耀的巨星,将灰雷卷入其中,化作一道通天光柱,射向苍穹裂缝。
神界,某处不知名宫殿内,一位垂暮老者正摆弄着眼前极为精妙的浑天仪。而在机关巧器之中,包裹着的七色彩球,发出一道指粗的白光,向老者脸上激射而来。只是老者举手一扬,白光轻入手掌,转眼间就悄悄熄灭。他轻轻笑道:
“看来,这人间越发有趣了…”
就在磅礴光柱消失后,天地又恢复了夜色静谧。只是万千条缠住棺材的白布,在月色夜空下显得凄诡骇人。
巨大的白色魂幡再次挥舞,森森鬼力从万张悬棺中如瀑倾泻而出。
鬼司歧涂收起巨鼓,身浮巨幡之下,一呼一吸间,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力量的回归。此刻他的外貌陡变,虽依旧露着肚脐,但一身瘦弱的躯体开始变的强壮起来。手上所持华美权杖顶端,出现一个恶鬼头颅,狰狞之色,呼着白息。口中正念着晦涩难听的鬼咒,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
“你们不用担心,这万张悬棺,我未害其中一人性命。人死如灯灭,被造化所夺的天命尽数罢了。我只是收了这群生前令人尊敬的人的死气,供我恢复修为。”
鬼司歧涂倒不以为然,踏入修行数百年,杀人夺宝,为修行不顾一切的事情见得太多,早已司空见惯。
“上仙,这虫…”
陆真自眼见挚爱被杀,父女反目以后,一早已无心苟活于世。但刚刚发生的惊天斗法,将他拉回现实。与其担心自己,他其实更担忧自己师侄,青城山第十九代掌教——谧的性命。
“青冥虫乃我下的独门禁制,你二人无法离开我身边太远。否则幼虫离开蛊母,失去联系将会死去。相应的,你们也会爆体而亡。”
“走吧!向东去寻你们口中的诸葛卧龙…”
鬼司歧涂张开洪荒巨鼓,接走陆真和谧二人。他看上去容光焕发,在吸收万棺死气后,他口中的鬼力倒真的已复全盛之时。
只是,谧抵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思量着什么事。
“据鬼司所言,若是妖星之道必须杀父弑母,那岂不是…”
谧转过头去,一脸阴晴不定地看着陆真。开口说道:
“师叔,我们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