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天,陈瑞真正获得了胡启辰的信任,尤其是他知道了陈瑞是能苦的性格,所以他决定赌一把,做生意的平常十分小心翼翼,一旦下了决心就十分果断。
他一次性跟陈瑞订了上万两银子货,并且遵守陈瑞的规矩,先交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三千两定金,主要购买雨伞,布娃娃,风筝,孔明灯等小商品。
陈瑞早就想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这世界还是分工明确效率才会提高,以后他只会接订单,然后把订单交给别人来完成,他只负责验货就好。
所以陈瑞在打样的时候就已经找好合适的原料进货点,产品加工点,比如雨伞,制作油纸伞的材料主要有棉纸、兰竹、桐油等。
传统方法需要号竹(选竹)到泡竹(水浸)、蒸竹(水煮)、晒竹、刨竹、刻竹、钻孔、拼架、穿线、串联、裱伞(把裁好的纸黏上骨架,修边、定型),曝晒、翰花(于伞面绘上图案,晒干)、油伞(在伞面刷上熟桐油)、晒伞,经过八十六工艺,工期特别长,成本为相应增加了不少,这么繁琐的工艺做出来的东西是真正的艺术品。
而陈瑞把制作伞骨专门交给一家完成,把伞骨穿绳又交给一个家来完成,采购已经绘好图的伞面,这样一把伞就分为好几家来生产,工期、效率都提高不少。
其他的东西也一样,把什么都自己包做,变成了自己只采购配件组装了,这样其实很坑,会陷入恶性竞争,后世的义乌就是这样,价格战打得特别厉害。
但是陈瑞又不是真的想做生意,他只想让铅山快速发展起来,产业配套完善,价格低才能吸引全国的商人过来采购,只有铅山快速发展起来,他才能找到施展自己能力的机会,毕竟他比这时代人真正厉害的可能只有经济头脑了。
当陈瑞一个星期以后把第一批货送给胡启辰以后,胡启辰都差点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够拿到货物。他和陈瑞协商好了,分五次交货,他原以为第一批货最起码要半个月以后。
胡启辰对陈瑞说:“我们在铅山的徽州商帮晚上要在城外的勾栏院举行宴会,你要不要跟我去见见世面。”明代有霄禁,所以城内限制特别严,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管得了城内宵禁,管不了城外,以明代的管理能力也没有能力管。
所以大酒楼,妓院之类一般都是开在城外,所谓夜夜笙歌,让人无限向往。
陈瑞欣然应允,勾栏院就是传说中的妓院,他早就想见识见识明代的妓女了,
明朝最著名的妓院应该是教坊司,只因为国营。在这里,从事工作的人员,基本上都有非常显赫的身世,可惜成为战争、政争的牺牲品。比如,前朝来不及逃走的贵族子女;和朱元璋争天下被干掉的其他势力的家眷后人;皇帝一变脸杀掉的大臣的妻妾、子女,总之,这些人,男的世代龟公,女的世代娼妓,他们比普通妓女还有不如,那就是永远都不会有从良做妾的那一天。
而民营的妓院,其实很少出现不明少女被恶少卖入妓院的现象。不是因为古人的淳朴,而是因为制度,想从事这一行业必须要有街道办的证明,官府的承认,没有?不好意思,逼良为娼的代价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大明,妓女也不好做。朱元璋同志不学而有术,将天下民分为“军户”、“匠户”、“民户”彼此不允许转换。还有一个不那么为人所知的就是“贱民”,这就是妓女的地位。
在彼时,妓女的着装是有规矩的。据《明实录》记载,朱元璋同志亲自下诏:“教坊司乐艺着卍字顶巾,系灯线褡膊,乐妓明角冠皂褙子,不许与民妻同。”也就是说,娱乐从业者必须统一戴“万字符”头巾,腰间应系特制的“褡膊”,妓女着“角冠”,穿赤褐色的坎肩。唉,身为一个皇帝,亲自关心妓女的安居乐业也是让人醉了。不过,这一切都是跟蒙元学来的。创新处也有,比如,要求妓女和其家属,只能穿毛猪皮鞋,娼妓家的男子必须头戴绿巾(所以后人忌讳绿帽子),上街只准在街道左右两边“靠边走”等等。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沦落风尘,全家男丁都是绿帽子。。。
明朝的妓女普遍都有才,例如倒背如流的柳如是、李香君、杜十娘、陈圆圆、董小宛等等。为什么?
首先,这些苦命的女子在未及“豆蔻”的年岁便被老鸨凭借多年的眼力,挑选出来。其次,这些女子从琴棋书画到兵法、剑术、乃至舞蹈,一一研习,不一定全有,但基本都不放过,她们的衣食住行尽皆按照世家之女,一言一动、一颦一笑,比之使相千金都毫不逊色。不然显不出专业。更有甚者,谈起兵法竟然滔滔不绝,论起诗词让士子汗颜。“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据说便是白牡丹的大作。白牡丹在唐朝,按照历史不断进步的说法,明朝的妓女一定更棒。
陈瑞和胡启辰在城门未关之前出了城,陈瑞的米粉铺也开在城外,不过位于西门外,而勾栏院位于东门外,这里一到晚上比城内都要热闹。
陈瑞望着眼前的勾栏院,内心其实挺失望的,他原以为场景是这样的,路上灯火通明,街上行人欲拒还迎,一个个穿着艳丽的女人对着来往的行人喊:“客官,进来玩玩嘛!”
陈瑞知道他被电视剧骗了,古代来风流场所消费的,哪一个不是能买一堆女人供自己风流的,要是妓院都这么庸俗,早就开倒闭了,所以玩的是高雅。主动拉人这么俗的事是不会做得。
陈瑞走进里面,才发现外面看起来一般般的勾栏院,其实内有乾坤,李商隐词“帘轻幕重金勾栏”,勾栏,原为楼梯的扶手栏杆,李商隐遂以指妓院娼家,后人沿袭了下来,便成为妓院的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