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求火 > 正文 第二十八章:破阵的关窍?
    熊熊燃烧的火炬将青小七拉近现实,不知不觉中已是入夜,星光在照明火炬的映射下显得有些微弱,只有泛着银光的月亮依旧清晰地盘踞在漆黑的夜空之上。

    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在广场上肆意传播,在一旁亲眼目睹了这名来自南蛮的野性少年单单凭借肉身力量,便能一口气跨越浓雾重重封锁的上山路,在一片通红晚霞中踏云而上,登临那座山下众人魂牵梦绕的夕雨亭之后,青小七和山脚下的大多数人一样,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任何话来。

    虽然理智上清楚,拥有这等实力的人通过这第一道预选本就不是什么难事,说是板上钉钉也不为过,就他刚刚展示的实力甚至也都可能是今年冠军的有力争夺者。但心底知道是一回事,通过这么简单,这么**裸的暴力展示出来,依旧让在场众人内心颤抖。

    “哈里巴苏卡,这都是些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狼狈勉力逃窜出二次冲击范围的北域刀客终于有空出声谩骂,虽然因为之前的大意而过于靠近冲击的中心导致现在非常的狼狈,但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伤,甚至在如此密集的黑泥覆盖下,头脸也无半点污渍,如泼水般的无数黑泥竟给他全数挡下,看来这名粗鲁刀客并非是那种没有真材实料的武者。

    但也就仅止于此了,就算这名刀客在自己的家乡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或许还有可能被称之为数十年难遇的奇才,但在这堪称神州少年精英荟萃的青州武会之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有什么人对他的技艺表示赞叹,反而因为更为明亮的珠玉在前,只衬得他有些可笑。

    一天之内,短短的时间里见证了两次由同龄人施展而出的几可冠绝全场的惊人技艺,精深宏大之处甚至突破了平日里的想象,更可怕的是这是否就是他们的全力犹未可知,如此‘残酷’的事实对众人的冲击不可谓之不大。

    耿直的北域刀客讲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但其过于狼狈的形象仍旧换来了众人哄笑。在一片哄笑声中,才反应过来的‘破烂’刀客,捂着重要部位急急地隐入人群当中去了。看他消失的方向,应该是准备趁着夜色赶回镇上重新订购一套衣服。

    青小七在一旁也露出了笑容,一方面也是由于刀客**露的洞洞装确实有些搞笑,另一方面当面受到的强烈冲击也渐渐盖过了之前失利所带来的颓唐心情。

    武者就像一只弹簧,被压的越紧就越能激发潜力。不在绝境中爆发就在绝境中死亡,一些人悄悄地离开了这里,因为他们觉得已经没有继续参加的必要了,自己的技艺对于那些人来说简直不值得一提,留在这也只能做毫不起眼的陪衬。而更多的人留下了,他们中的一部分希望能见识到这个年龄段最高的水平,无论自己是作为场上的选手抑或是被淘汰做了场下的观众。另一部分则斗志昂扬,在如此严苛的情况下,在强者环伺的环境中,逼迫自己的极限,向着永无止境的‘强’的巅峰继续攀登。就像在最为危险的悬崖绝地,才能开出最为美丽的纯白雪莲。有压力从才有动力,两位强者的表现在劝退了一些人的同时,也激起了另一批人的斗志。

    而在这转云峰脚,后者的比例稍高了一些。

    山下,众人开始渐渐的打破沉默,开始继续之前的尚未有明确结果的讨论。

    青小七并没有参与进去,并不是觉得这办法不好,他不知道「学宫」是什么地方,也不懂阵法,对那名瘦小少年的言辞的正确与否无从判断,但周围这么多人群都环绕在他的身边来看,想必也有其道理。

    况且他的名字里也带个七字,这让青小七倍感亲切。

    但他还是不会靠了过去,即使那样子懵懵懂懂的过关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把自己换成任何一个人似乎都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那这样的话,无关紧要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通过这关的考验呢?

    该通过的,应该是想出这个办法的人吧。

    青小七的视线投向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瘦小少年,个头远比周围五大三粗的壮汉矮小的他,却是的的确确的绝对核心。在渡过了震惊期之后的现在,已经渐渐地有一些人围绕着他开始运行了起来。

    远远地,青小七没有特意去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听不清抑或不想听。一切细节都在距离的作用下抹去,只留下模糊的剪影。在端坐中央的少年指挥下,一批又一批的人投进了白色的浓雾,旋即消失不见。剩下的人里分出几个就地开始进行起了激烈的讨论,看上去似乎是对这个阵法的细节有意见相左的地方。

    每个人都成了分工明确的‘零件’,如一台汲取溪水灌溉田间的水车一般,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运转起来。

    但青小七并不准备放弃,一如周围的许多人,他们也并没有加入到少年所属的团队里进行抱团取暖的行为,反而在稍作准备之后又转进了浓雾之中进行各自的尝试。

    青小七并没有系统学习过有关阵法的知识,至少他的师傅也没有特意教导过他。现在回想起来,平日里跟着师傅修炼,尽是些对身体打熬和对技艺的锻炼,这些课程塞满了每一日的行程。在偶有的空闲里,也只有师傅收藏的一些‘舶来品’可供‘娱乐’。那些造型奇特的物件上面充塞着繁复而优美的外域文字,更个个有着特殊的功能,每每让他流连忘返。

    师傅虽然对自己的过往绝口不提,但说起这些个珍藏的宝贝来却总能滔滔不绝的说上个把时辰。

    ‘不知道师傅在这里会怎么做?’刚离开师傅没多久的半大少年不禁开始思念起最为亲近的人。

    但结果自己早就知道了。

    如果他现在在场边的话,一定会笑话自己无聊的坚持吧。

    “别说的那么傲气,除了这法子,你还能怎么办?”记忆中那个平日里总是没心没肺的顽劣老人在说教时却是那么严肃,这种时候肯定是抽起那杆老烟斗,用着不屑的眼光撇着他,嘴角噙着的冷笑一如目光般清冷:“重点不是你想怎么做,而是你能怎么做!做事情先动动脑,小子。”

    ‘我能怎么做?’少年喃喃自语,抬起头再度打量起眼前的这座矮小的被浓雾包裹住的山峰。和之前观察到的一样,峰顶并没有被浓雾包裹,即使在夜间也能看到峰上那间夕雨亭的亭尖,在银色的月光下泛着晶亮的光泽,在周围黑漆漆的树木衬托中显得分外显眼。而除了显露出来的峰顶之外,从山脚到峰顶的这段路都被浓厚到不可思议的白雾所覆盖,从外部看不透一丝一毫的距离。

    就这样的一座矮小山坡,拦住了一群又一群来自天南地北的天才武者。白雾封锁的无有之阵,让不论是来自秋水堂的少年侠士,抑或是西南边陲的枪中奇才统统在此沉沙折戟。

    或许真如那名来自「学宫」的田七所说的一般,这浓厚到不可思议的白雾真是座精妙无比的大阵,只有找到其中的规律才能通过。

    但,真是这样的吗?作为名动天下的青州武擂,旨在决出年轻一代的最强者的战场,竟会如此儿戏,用这样倾向性这么明显的东西作为衡量参赛者能否入围的唯一标准?如此这般,为何不称作是阵法大会?

    随师傅隐居深山多年不出,青小七不是很明白外边的世界是怎样,但他终归也明白,受全天下追捧的盛世武会自不会如此儿戏,而自己虽然只到了一天,但却从没听过有人质疑其公平。

    如此多届的成功举办,本身就是一种保证。

    所以,一定有什么东西隐藏在这一无所有的浓雾之后,一定有某种标准来评判参赛者是否有资格通过。

    ‘到底是什么呢?’青小七挠了挠脑袋,真相就像是隐藏在水下的宝藏,随着波浪的起伏才偶尔露出半边宝光,但却又没法看个透彻,直挠的人心痒痒的。

    绞尽脑汁的青小七在浓雾之道的起点不远处反复徘徊,不断地思考其中的关键点。

    “哎呦!这什么情况,我怎么又出来了?”身边不远处,有一人从白雾中跌出,在看清周围景象之后发出了惊诧的叫声。

    来自他人的叫声将青小七从思考中剥离,将注意力转到了浓雾的起点,那是一片同别处无有分别的白雾,甚至看不出有任何堪堪称作入口抑或出口的形状,青石阶道早被隐去身形,而不少人正往里头走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挑战,也有不少人刚从里头走出,和刚跌出白雾的那人一样正摸不着头脑的困惑着。

    只过了不到一会儿,伫立道旁的青小七看见了好几位背着不同兵器的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参赛者从浓雾中走出,或跳或奔,形态各异,唯一相同的是那种笑容渐渐消失的表情,那是从名为希望的悬崖跌落的感觉。

    ‘看来也不算太惨。’少年勉强自娱自乐。

    ‘也不知道沈大哥他怎么样了。’单纯的少年看着不停进出青石阶口的人流,有些出神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