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川中夺宝 > 正文 第七章
    这声音不大,却听得清楚。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窗外无声无息翻进来,一身黑色劲装,脸上也罩着黑纱。

    范崇实跨出一步,高声说道:“什么人?”伸手便要去拔枪,那黑衣人冷笑着说:“范局长,可要三思啊,枪声一响,下面你那几个警察还守得住吗,人群要是冲上来看见中国人死在这里,不光这几个日本人跑不了,恐怕你范局长都脱不了身。”

    范崇实犹豫一下,还是收起枪,说道:“这位朋友哪里来的,范某保证,明日就将他们押送出cd,请你不要节外生枝。”

    那黑衣人呵呵笑着说:“不劳驾范局长了,我保证从明天起他们永远呆在cd也没人会抗议了。”话音未落,便向着田中武夫直扑过去。那深圳经二和那个日本浪人嘴里怪叫一声,迎了上去。

    范崇实叫着住手,却并不上前,只拦在田中武夫和濑户尚身前。杜文松与张晓初早就退了好几步,缩在窗边。

    转眼间三个人过了几招。深圳经二是空手道黑带,一向自负,另一人也是柔道高手,二人满以为以二对一,稳操胜券,可几招之后,已经是左支右绌,处在下风。深圳经二知道不妙,急用日语喊了一句,大约是让田中武夫他们逃走。田中武夫稍一犹豫间,那黑衣人猜出其用意,逼退了两人,转身直奔田中武夫而去。深圳经二急吼一声,奋力一跃,双拳直捣他后脑。那杀手不得已回过身来,两手一封,夹住深圳经二双拳,顺势一脚踢向他小腹。田中武夫趁着这机会,与濑户二人向门口奔去,想从酒店后窗跳下。

    黑衣人一脚踢飞深圳经二,往门边飞扑过去,右手往前一探,往田中武夫身上抓去。范崇实一步拦在前面,大叫一声:“住手!”

    那杀手怪异地一个转身,范崇实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人便越了过去,可这一下却还是慢了一步,只听得“嘶”的一声,只抓下一片衣角,田中武夫已经窜了出去。杀手有些恼怒,刚想去追,那深圳经二和浪人又发疯似的冲了上来。黑衣人无奈,对着深圳经二跃起一脚,借势窜到窗边,对着楼下大喊一句:“日本人从后窗跑了!”说罢返身与深圳经二斗在一处。

    张晓初正缩在窗边,俯身看到楼下示威人群纷纷向饭店后面跑去,有人嘴里高叫着:“日本人在后面,别让他们跑了。”

    正在此时,张晓初望见远处骡马市街口一队人马急速跑来,想来便是刚才那范局长说的救兵来了。

    趋利避害是动物的本能,人当然也是如此。面对荷枪实弹的士兵,总有些人有了恐惧之心,就如同成群的野牛面对着狮子。这一点恐惧蔓延开来,刚才炽热的人群不多久便四散而走。警备司令部的士兵包围了饭店,两个人火速奔着楼上而来。张晓初定睛一看,当头那个正是那刘湘的侄女儿周家慧,由不得苦笑一声,原来真是中国大而cd小。

    周小姐的出现自然不是巧合。蒋中正为了限制川内各军阀扩张,将川内各部缩编近三分之一,按核编后数量发饷。刘湘受影响最大,由原来近125个团缩编为三个军80多个团。刘湘自然不甘就此交出枪杆子,暗中在缩编队伍中挑选出精兵强将,扩编了两个师,装备军饷皆由刘航琛通过省财政厅秘密拨付。其中一个师由刘树成任师长,驻守大邑、邛崃附近,保卫刘湘老家;另一师由周家慧父亲周晓岚带领驻守在宜宾、泸县,守卫刘航琛故里。奈何省政府财政紧张,故而有一个团挂在警备司令部,吃的是国名政府的饷。但实际有自己的驻地,并不归蒋尚朴管,而由刘湘暗中控制,恰周家慧国外学习回来,刘湘便把这部分人马交到了她手上。

    闲话少叙,此时房间内很快便有了结果,黑衣人右手搭住了深圳经二的手腕,似金蛇缠丝般窜到了深圳经二肩头,深圳经二大惊,后撤却已是不及,那黑衣人在他右肩拍了一掌,深圳经二痛苦的怒吼一声,整条右臂垂了下来,黑衣人右手如跗骨之蛆般捏住了深圳经二喉结,微微一拧,“咔”的一声闷响,深圳经二无声的倒在了地上,另外一个浪人大怒,大叫一声,凌空飞起,一记鞭腿往黑衣人头顶砸下来。黑衣人身都没有转,一蹲身子,脚下往后滑了两步,从浪人裆下穿过,顺势一脚,浪人一声惨叫,命根已被踢中,惨叫声未落,黑衣人双手一拧浪人脖子,声音便瞬息而止。

    房间内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此人伸手了得,且出手狠辣。张晓初不自觉地夹了夹裆部,恨不得解开裤腰带看一眼,确信宝贝的安全。

    黑衣人探头看了一下窗外,见前门已被包围,便一个箭步往门口跑去,意图从后窗遁走。谁知此时周家慧已赶到门口,两人撞了个对脸,周家慧飞起一脚直扑他面门,黑衣人双手封住,退后几步。

    周家慧伸手便去掏枪。也是合该张晓初倒霉,这杀手几步正退在他身边,眼见得周小姐掏枪,一把抓起张晓初,对着周小姐便推了过去。张晓初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站立不稳,对着周家慧就飞了过去,仓促间只看见那杀手耳后一颗大痣,上面还有几根黑毛,仿佛对着他嘲笑一般。

    周家慧略一皱眉,往后便退,谁知此时那蒋尚朴拖着肥胖的身子正赶到门口,周家慧脚下一绊,仰面便倒了下去,张晓初“彭”的一下摔了上去。

    四片嘴唇合在一处,周小姐软糯的嘴唇吐气如兰,熏得张晓初一阵眩晕,刚想探索一下丹唇皓齿,猛然发现了周小姐怒火中烧的眼睛,挣扎着爬起来,手上却传来异样的绵软感。

    张晓初对这对宝器当然很熟悉,可惜碰到的多半都是娼妓的,因此对这感觉却全不熟悉。此时手掌心传来的柔软和弹性使他顿悟,原来这感觉才是正经。

    受了腐儒假正经的影响,历代文人羞于描写女人的**,最多不过“螓首蛾眉”、“肤如凝脂”,对于胸前那一对宝器却总是遮遮掩掩,即便风气渐渐开放,旗袍解放了小腿甚至大腿,但终究解放不了胸口,倒不如现在动辄“一对白嫩的xx”来得干脆。张晓初品味着手中这一对挺拔的宝器,却找不出一句格调高雅的语句来形容,枉学了一肚子经史子集。

    可惜这美妙很快被蒋尚朴凄惨的哼哼声打破——杀手一脚踏在他肚子上窜了出去。张晓初面对着周小姐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害羞而涨红的脸颊,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还没站稳,周家慧的枪管已经顶在了他脑门上。

    “原来是你这个神棍汉奸,看我今天不杀了你!”周家慧又羞又怒的叫道。

    刚才那温润如玉的感觉没来得及回味,转眼便屁滚尿流了。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他不过是一个跟斗摔在了牡丹花上,这不是风流死,是冤枉死。

    张晓初苦着脸说:“周小姐,刚才虽有冒犯,却不是成心的,我与杜秘书是同乡好友,你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望见谅。”

    周家小姐虽泼辣,却并不是孔祥熙家那位不男不女,一言不合就要拔枪杀交警的孔二小姐,只不过是在众目睽睽下被占了便宜而有些恼怒,吓唬一下张晓初罢了,此时有了台阶,便转头问道:“杜秘书,他是你同乡?”

    杜文松知道周小姐素来泼辣,以前在军中就没少吃苦头,心下懊恼张晓初把自己牵扯进来,当下小心翼翼地说:“周小姐,他是与我同乡,不过也有几年没见了,周小姐也认识他?”

    “回重庆时和我做的一趟轮船,有些意外,所以结识了。”周家慧说。

    见张晓初与她没有什么别的牵扯,杜文松松了口气:“我这老表虽冒失,但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冒犯您周小姐,无心之失,周小姐就不要与他计较了吧。”

    周家慧就坡下驴,收起枪,说道:“看在你杜秘书面上,今天这事就算了。”

    话音未落,门口响起一声:“报告!”

    周家慧见是自己的人,答话道:“什么事?”

    “游行人群已经被驱离,那两个日本人被人群殴打受了伤,已经送医。请长官指示。”

    “事态既然已经平息,就没我们什么事了,让兄弟们撤吧。”周家慧说。

    “是!”士兵答应着走了。

    范崇实与蒋尚朴对视一眼,蒋尚朴开口道:“好侄女,你看现在死了两个日本人,这可是大事,明日别说四川,恐怕全国都要震动。现在凶手跑了,这件事不好办哪,要不你到你姑父那里说说情况,非是我等不力,实在是群情沸腾,场面混乱不好控制啊。”蒋尚朴是刘湘心腹,是以一直便称呼周家慧为侄女。

    范崇实赶紧接口说:“是啊,周家侄女,我们人手本来有限,凶手又如此厉害,连你都没能抓住,我们实在也是无能为力啊。”

    周家慧冰雪聪明,哪里不知道蒋尚朴的把戏——事态爆发时,他身为警备司令,却撒丫子跑了,现在凶手又跑了,责任难逃。想到此,周家慧笑着说:“蒋司令,我只是奉命来控制事态,可不是来抓捕凶手的。日本人死了便死了,与我有什么相干?我巴不得日本人全死了才痛快呢。抓犯人是警察局的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范崇实对着蒋尚朴一脸苦笑,心想着这回怎么跟刘湘交代。那蒋尚看见了张晓初,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道:“老范,凶手跑了,帮凶还在嘛。”

    众人听得迷惑,范崇实不解地问:“尧阶兄,这话什么意思?”

    “刚才那凶手就是借了此人之力才得以逃跑,说不定他与凶手有莫大的关系,就把他抓起来问问嘛。”蒋尚朴指着张晓初说。

    周家慧听了一怔,皱了皱眉,并不答话。

    范崇实似觉得有些不妥,但事关自己前程,略一犹豫,转头望着杜文松:“杜老弟,你怎么看?”

    张晓初刚刚一身冷汗还没干,听到这话,惊得毛发直立,对着杜文松说:“文松兄,我们相交多年,可不能如此啊!”

    杜文松迟疑着对蒋尚朴说:“这不太好吧?”

    蒋尚朴脸一沉,说:“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还是想包庇罪犯?”

    眼下日本人这件事才是大事,这帽子扣下来杜文松自然接不住,是以杜文松无奈地沉默了。

    张晓初心里直把那蒋尚朴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一时间急得满面通红。自古道人急智生,张晓初此刻便起了急智,高声叫道:“各位想抓我顶账,我倒没什么意见,就怕日本人不答应,到时我死了事小,连累各位倒是我张某的罪过了。”

    “你什么意思?”蒋尚朴问道。

    周家慧也饶有趣味的看着张晓初。

    “我想用不了几天,日本人就会派人来调查此事,栽赃嫁祸可是日本人惯用的,各位想必不会忘了918吧?你们这点伎俩能瞒过日本人?这事要弄不明白恐怕就是又一场中日战争。”此时张晓初放松下来,瞎话自然张嘴就来:“要是死无对证,抓我也就抓了,可偏偏现在还有两个日本人活着;活着也不要紧,反正凶手蒙着面呢,可偏偏这几位日本人却是认识我的,这点周小姐也知道。”

    众人都望着周小姐,周家慧点头说:“这汉奸没说谎,这几个日本人我也见过,跟我乘一条船来的重庆,他在船上劝别人把古董让给这几个日本人。”

    众人听得一怔,张晓初冷笑着继续说道:“要是调查团来,你们把我当凶手与那两个日本人一对质,各位麻烦就大了,不但抓不住凶手,还找人敷衍,你们不是给日本人口实吗?我劝诸位好好合计合计,否则。。。”

    范崇实听了,似丢了救命稻草,有些懊丧。蒋尚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这位兄弟与日本友人有交情,误会了。杜老弟,我们也是一时情急,请勿见怪啊。”

    警察局长与警备司令都是实权人物,杜文松自然知道深浅,忙不迭说:“哪里哪里,不知者不怪,我这兄弟素来有气量,晓初兄,你说呢?”

    张晓初虽愤恨,却只能抱了抱拳,说:“都是文松兄的朋友,不妨事。不过兹事体大,却要小心应付。”

    “却不知兄弟可有良策?”范崇实问道。

    “良策恐怕没有,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先派人保护那两个日本人,万不可再有闪失。这两个死了的,也要妥善装殓起来,以备日本人查验,至于凶手么,还是这位长官的办法,我想范局长牢房里应该不缺死囚吧?眼下动作要快,在日本人发难之前将这两名犯人‘抓获’,免得横生枝节。”

    在场各位默默点头,这不失为眼前应急之法,周家慧也对他刮目相看,但口上却讥笑说:“你这神棍自己怕做替死鬼,找起别人来倒不含糊。”

    张晓初脸上一红,讪笑着说:“周小姐说笑了,他们本就是该死的人,这也算为国捐躯了,我想范局长定会优厚抚恤他家人的。”

    范崇实无奈叹气道:“也只有这么办了。”

    张晓初暗自庆幸逃过一劫,暗想这四川果然来不得,盘算着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去,那周小姐却似乎看穿了他心事一般,对着杜文松说道:“杜秘书,你这同乡与日本人相识,又亲眼目睹了杀手杀人,日本人来调查也许要他作证,我看就暂时带回我团部照看,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杜文松哪里敢反对,唯唯诺诺得便答应了,却没有人来征求张晓初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