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川中夺宝 >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马灯的光芒飘忽不定,照在阿鲁黝黑的脸上,也照得满屋的烟雾像幽灵一般扭曲旋转。

    阿鲁吐出了嘴里的烟,把烟袋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一敲,对着两位头人说道:“两位头人,信都看过了,你们看这事怎么办啊?”

    原来这事情却是前两天劫得得那批烟土引起的。这批烟土是刘文辉的儿子刘元龙特意从云南弄回来的上等货,本来是要运往雅安后转运给大邑刘文彩的。大邑是刘文辉大烟生意的中转站,至于刘文彩,用现在时髦的话讲叫做“总经销”“总代理”。

    因此时川中设立了烟税局统销统收,所有出入大烟均需缴税,是以这烟土需秘密运送,由部队押运自然不妥,可由于数量较大,刘元龙还是派了数十人保护,且沿途彝区托人打过招呼,所以一路上其他彝人得了消息都没有下手。

    阿都土司势力范围离得稍远,是以没有通告,却没有想到因生活实在困难,阿都家打劫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不经意竟然把这批货给劫了。

    刘文辉大怒,命令毛国懋集结了一个营的兵力,直往甘洛开来。此时部队已经到了汉源,渡过了大渡河,直逼山寨。幸而前面汉源阿措家支与阿都土司素有来往,派人送了急信来。

    阿加与曲比两人沉默着,突然阿加一拍桌子,叫道:“管他的,来了就跟他们干,咱们又不是没跟川军干过。”

    曲比嗫嚅了半天,开口道:“阿加,莫要冲动,这次是一个营的人马,不是你我百十号人能抵挡的。”

    “曲比你个胆小鬼,这也怕那也怕,能成什么大事,怪不得让那娘们霸占了咱们阿都部。”

    曲比听了怒道:“你说哪个是胆小鬼?你这么厉害连那娘们还没干掉,还要跟川军一个营干?你这是去做送死鬼,还妄想着做阿都土司?”

    “你说谁?”

    “说你又如何?”

    “够了!”眼见两位头人争执起来,阿鲁心里叹了口气,暗道我阿都家支看来真是无人了,“找你们来是想个妥善的办法,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再这么吵下去,恐怕汉人的队伍还没到,你们就被阿来给办了。”

    阿加与曲比互相冷哼一声,背对而坐,阿加兀自说道:“老管家有什么高见。”

    阿鲁抽了口烟,说道:“此番关系我彝寨生死存亡,不可意气用事。”

    曲比听得此话,脸有得色:“阿加,好好听听,老管家说什么?要有策略。”

    阿加冷哼一声:“策略就是做缩头乌龟,等着汉人杀上门来?”

    阿鲁呵呵笑着说道:“杀上来就杀上来,只要杀的不是我们,怕他什么?自前清以来就常说什么以彝治彝,让我们自相残杀,如今咱们也用用他们这把刀。”

    曲比不解地问:“阿鲁管家的意思是?”

    “阿来那婆娘还有些势力,想要动她免不了要跟她血拼一场,所以本来我还不想动她,如今毛国懋来得正好,我已经修书一封,差人送信给他,只说老夫愿意把烟土全部归还,只是眼下寨子由土司娘娘做主,只要帮我们解决了她,就将烟土原物奉上。”

    “老管家此计谋高明,如此一来即便杀了阿来,也是汉人的罪过,根我们全无关系,寨子里那些两面派也说不出什么来。”曲比谄笑着说。

    “只是可惜了那批烟土。”阿加兀自有些惋惜。

    “你懂得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凭我们阿都土司家现在的势力,早晚被别的土司吞下,要想长治久安,没有靠山怎么能行?四川省我们始终搭不上线,本来我想这个张督办能帮上忙,现在看起来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了,既然如此,投靠刘文辉那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眼下这土司印信还在那婆娘手里,咱们这么干有把握吗?要是他借着那张先生做法事,妖言惑众,煽动寨子里的百姓怎么办?咱们彝人兄弟可不能不敬祖宗啊。”曲比嗫嚅地说道。

    “那就现在把那个张督办给做了,做不成法事一了百了。”阿加大叫道。

    “不行,法事不能不做,毕摩的死影响很大,眼下寨子了人心惶惶,如果那张督办再有差池,反倒给了那婆娘口实。”

    “那照老管家的意思咱们就只能干看着?等着那婆娘勾结那汉人毕摩?”

    阿鲁冷笑一声:“阿加头人,都说你有勇无谋,老夫一直不信,看起来却不得不信。那张先生就在寨中,难道阿来娘娘能收买他,我们就做不得吗?这个特派员说不定到时还能当个筹码。”

    曲比看见阿加吃瘪,显得十分开心,哂笑着说:“阿加,以你的智力,我看这阿都土司你是当不上了。”没等阿加反驳,曲比便讨好着问阿鲁管家:“什么筹码?”

    阿鲁冷笑一声:“他是四川省政府任命的禁烟特派员,专门来查走私烟土,偷漏烟税的,而这批烟土正好也是走私货,正归他管。若是他能为我所用最好,要是用不上他,就把他当个见面礼送了吧,要杀要剐就有他们汉人自己去处理。”

    “寨子里的弟兄不会听他胡言乱语吧?”曲比小心问道。

    “你怕个什么,若是他真在法事上胡说,只要川军攻打山寨,咱们就说阿来勾结汉人法师,蒙骗彝人。他毕竟是汉人,难道彝家兄弟不相信自己人却相信一个汉人?”阿鲁说道。

    阿加来了精神,笑道:“曲比,就你这畏首畏尾的,更不能做土司!”

    曲比白了他一眼,问道:“计策虽好,可毛国懋能答应吗?”

    “呵呵,他不是傻子,他要的是烟土,不是损兵折将。真要来硬的,那咱彝家的枪也不是吃素的。信我已经发出去了,明日晚间便有消息,他断然不会拒绝的。”

    阿鲁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我已与其约下暗号,做法事那天,以枪声为号,枪声一响,毛国懋的人就攻打山寨,到时来个里应外合,凡是我们的人马,都要在左臂绑上一个白布条,你们下去各自准备,万不可泄露。至于张帮办那里,我明日便去招安,只要给他自由,不怕他不从。”

    “高,实在是高,这回我看那小娘们还怎么猖狂。”阿加哈哈大笑着说。

    三人正计议着,敲门声响起,老姚颤颤巍巍地提着水壶进来给三人倒满了茶,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