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
周杨脱口而出,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傻笑:“看不出老板还是个资深非主流啊,格调很高嘛,这头发,这颜色,啧啧啧,微信该不会叫忘了爱!”
“……”老板心中又开始默念起大悲咒。
周杨在一旁突然叫道:“老板,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请多指教。”
老板想到某件好玩的事,忽然笑了起来,眼有深意,“好啊。”
周杨一喜,手一摸口袋,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我手机咧!”她翻了翻口袋,又去看随身背包,底下赫然是一道刀片割过的口子,足有拳头大,遭贼了!
老板有种终于扳回一局的胜利感,他不咸不淡念着:“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周杨听了,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眼睛亮而复灭,想到昨天上午遇到的一高一矮两汉子,心里就知道完了,着道了,果然,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那两个人……怎么可能。”
“吃亏是福。”
“说这种话的人,肯定下雨天出门乱跑,脑袋被雷劈过。”周杨气纠纠质问:“你肯定早就知道那两个人是小偷,甚至,甚至你当时一定看到了,为什么不……。”
“出门在外,小心为上,这是基本的社会常识。”老板打断,对周杨愤怒视若无睹,安心闭目养神。
“你……”周杨恨恨拍了自己额头,无奈地坐在一旁,自己和自己生闷气,毕竟等会还要有求于他,能怎么样。
半个小时后,老板理了个利落短发,其实在他眼中,长发和短发相比,区别不大,老板本打算自己付钱,却被周杨抢先。
“一是一,二是二,你帮我一个忙,等我还了恩情以后,再来算算手机的事。”周杨恶狠狠说道,随后,脸色有些不自在,声音跟个蚊子似的,“看不出来,长得还……还可以,就先放过你一马,你得庆幸,不然……打断你的腿。”
周杨用力挥了挥拳头。
“走吧。”老板微微摇头,哭笑不得。
路上,周杨问:“你不想知道我要你帮什么忙,也不问问,不怕被我卖猪仔,小白脸肯定能卖个高价。”
老板停下,肯定说:“你不会。”
“为什么?”周杨反问。
“你连社会大学都没及格,用游戏的话来说,新手村你都走不出去,贩卖人口这么高深的操作,你……呵呵。”
聊天止于呵呵!无形嘲讽,最为致命,周杨登时就黑下脸来,眼光凶狠,挥挥拳头,“好想给你开瓢!”
老板听后也黑下脸来,这都什么人,你就这么爱跟我脑袋过不去?
到了校门口,周杨拽着言庭躲到一个偏僻角落,开诚布公道:“一会儿,你和我演场戏,很俗很俗的剧情,你假装我男友,然后呢,我会用女王的姿态,狠狠甩了那男的,你要配合点,见机行事,机灵点。”
“幼稚且毫无意义。”老板说道,“感情,最重好聚好散,弄虚作假伤人伤己,不要做多余的事,。”
周杨平静说:“你不明白,女生被出轨,分手时只有两种反应,要么毫无尊严的苦苦挽留,要么骄傲分手痛快拜拜,给自己的感情留点自尊,第二种这适用于所有自强不息的女性。”
“他真的出轨了,你有实际性证据?”话出口,老板就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他连手机短信、照片、开房信息都不删删干净,你要我怎么骗自己,当什么都没发生。”周杨突然炸了。
“走,送我回宿舍,肯定能逮到这孙子,那女的我打听过,也是学校学生,记住了,要装,高冷范。”周杨又打起精神,雄赳赳的气势像是出征的将军,然后,这位女将军领着老板翻围墙进去……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周杨带老板先躲在一楼的宿管阿姨处,大抵是平时相处不错,刚进门就被塞一堆零食,“小杨,旁边这是你男朋友吗,长得贼俊,我看比陈云强,怎么称呼这是。”
周杨刚要说话,突然想起是哦,老板叫什么来着,从未听他提起似乎。
“他叫……”周杨看向老板,不停催促,结果老板无动于衷,周杨无可奈何,目光不小心瞥见墙上挂的一张帅帅偶像海报,遂灵机一动,道:“我男朋友叫老胡,你叫他老胡就成。”
宿管阿姨点头表示满意,“这名字好,一听就是好名字。”
老板和周杨隔着门缝观察外面环境,两颗头颅一上一下,仅仅只露一只眼睛在外,周杨小声抱怨道:“老板,刚才差点穿帮就知道吗,你是不是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老板静默片刻,淡淡说:“并不是不愿意,只是我的姓名太‘大’知道对你没有好处。”
“切!难道你叫大神。”周杨无比嫌弃。
老板想了想,叹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最后奉劝你一句,不要做多余的事。”
周杨置若罔闻,我行我素。
老板曾在客栈时,读取过周杨的记忆,自然清楚她男友长什么样,确实如她所说的高高瘦瘦,瘦的跟竹竿一样,第一眼印象,老板的感觉并不好。
老板突然轻声说:“陈云旁边的女孩就是他的新女友,没你说的那么差,你说的哪哪都垂是什么意思?”
“胸垂腰垂胃下垂。”周杨咬牙切齿,眼睛几乎要喷火。
“谁让你夸她来着,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好吗,记住了!有点眼力行不,你这样会失去我的,我跟你讲。”周杨眼睛一瞪,用力踩了老板一脚,直接推门出去,老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只好跟在其后。
周杨见面就是阴阳怪气道:“呦,换口味了,陈云,山珍海味吃惯,改吃清粥小菜了。”
老板一愣,连他都有些尴尬,谁是山珍海味?敢情这是先扬后抑呢!怎么听着有些……厚脸皮。
陈云明显愣了一下,回味过来,尴尬不已,“周杨,你怎么在这?”
周杨伸手挽着老板的臂弯,皮笑肉不笑,说话带刺,“这学校你家开的,我爱去哪就去哪,你管的着吗你,对吧老胡。”
老板始终保持沉默,俗话说兵对兵,将对将,对面那女的不开口,自己是不是闭嘴比较好。
“呵呵。”陈云脸色阴晴不定,指着老板,“他是谁?周杨,你竟然背着老子找小三,要点脸吗。”
周杨针锋相对,“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我们半斤八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云阴沉着脸。
“敢作敢当,不要摆一副受害者的脸。”周杨云淡风轻道,“少来这一套,陈云,你心里有数,算了,现在这些都与我无关,既然遇见了,我就直说,从现在开始,咱俩掰了,以后……”
周杨慢慢靠近,极具攻击性,对陈云身旁的女友柔声细语:“以后他可就交给你了,你得……担心着点!狗改不了吃什么来着,你懂的。”
“陈云,我周杨正式甩了你。”
陈云女友本来就心虚,又碰上周杨这个刺头,登时就懵了,气势跟着输了一截。
“我没听错吧,周杨,就你也配甩我,一个孤儿院长大的货色,鬼知道是谁的种,是千人骑万人压的‘小姐’生的都说不准。”陈云推开周杨,挡在女友面前。
老板暗叹一口气,一旦撕破脸皮,无论多么绝情,多么冰冷的话都失了分寸。
周杨如受雷击,愣在原地死机,像机器失去齿轮无法运转,她身体在颤抖,老板的手臂清楚传来被指甲掐进肉里的疼痛。
陈云显然知道周杨的软肋,整个人更加快意,“随便找来一男的就说要甩我,多少钱雇?鸭子配野鸡,倒是绝配,我告诉你周杨,是老子甩了你。”
“当初和朋友打赌,试试能不能取你一血,不过是想玩玩而已,没想到你倒在那装什么贞洁烈妇,说什么婚后才可以,就凭你,三百块我都嫌多,还想跟我结婚。”
陈云甩脸就走,新女友也走了,留下了无数流言蜚语。
老板扶着周杨,轻声说:“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后面还有半句,老板并没有说出口,这家伙……我会替你宰了他。
周杨抽出手,凝视老板笑着流泪,她忽然抽了老板一记耳光,整个人向外跑去。
老板揉揉脸颊,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受了这一巴掌。对方的女友都没说话,他也懒得表态,这有什么错?
老板回到了客栈,大堂内不停踱步,还是想不明白,他走到老崔面前,不由分说,一指点在老崔眉心,截取一段记忆过去。
“我想不通。”老板没有具体说是何事。
老崔怪异地盯着老板,叹道:“老板身份尊贵,天上地下无双,那个女人这么对你,身在外,你神通法力俱无,只能仰仗法宝灵器,可是,回到客栈之内,老板若是要杀谁,除了圣人,谁能逃脱?”
老崔纠结说:“老板,你就没想过杀她吗?你吩咐一声,我立刻去取了她的性命。”
老崔非常惊讶,以至于近百年来,第一次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没有。”老板如实说,“你说说,我为什么挨了一耳光。”
老崔叹道:“唉,老板你既然扮演她的男朋友,哪有男人当面让自己女人受如此羞辱,你的反应应该是打的过要去打,打不过拼了命也得去打,你看,陈云那龟儿子都知道护犊子不是,老板你站旁边看戏,是不是……不太合适。”
老板恍然大悟,好像是这个理,他明白问题出在哪。
“不过那姑娘,我想她不是真心打你耳光,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恰好你又在旁边,你这是属于躺枪,躺着也中枪。”老崔安慰道。
老板想了想,问:“所以,我应该去拼命?”
“当然。”老崔说完整个人都不好了,老板拼命?那这片天地都要打穿。
老板点点头,黄金妖瞳猛然亮起,右手捏剑诀,向前一斩,一道两米高的缝隙涌现,渐渐扩大为圆,与此同时,外面的天空风云变色,漆黑如墨的乌云不断向下压,巨大的雷电穿梭其中,顷刻间,狂风骤雨落下天幕,仿佛世界末日,原本晴朗天空彻底暗下来。
大堂之内,恐怖的妖气冲天而起,立刻有佛陀化形出世,做大雷音寺观,三千罗汉或狮子怒吼,或金刚伏魔。一声道喝,道法变化万千,垂垂老者骑青牛踏来,磅礴紫气徐徐东来。
“妖皇,你早已在众圣前自定誓约,不显真身,不露妖法,不以大神通干涉世俗红尘之事,今日莫不是要破戒出世。”
老板妖瞳光芒大盛,妖气贯冲云霄,整个客栈都在抖动,好像地牛翻身,似乎随时要拔地而起,破开九霄。
“滚。”老板低低冷笑,渐而狂笑,声音好像从喉咙深处发出。
他探手隔空摄取,陈云从“圆”里跌落出来,全身**,有一股子腥臭味弥漫。
老板冷眼旁观,“若要杀我,除非诸圣亲临,你们要为这个腌臜杂碎降临凡尘?”老板在赌!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佛陀、道祖虚影渐渐消散,佛音褪去,道法化无形,外面的天空慢慢恢复晴朗,一切来得快去得快。
老板掌心升起一团金色火焰,整个人散发出君王般威严,慢慢逼近陈云,冷酷道:“不用怕,肉身毁灭后,我将抽出你的魂魄,囚于地府刀山火海,永世受利刃穿身,烈焰焚身之苦,你不会死,吾赐汝长生不死。”
“不要,不,不要……”
老板手指一弹,金焰脱手,瞬间吞噬陈云的身形,他伸手一拉,陈云的魂魄受到某种牵引,飞向老崔身旁。
老板伸出食指在半空划了一个圆圈,状如圆镜,镜面荡漾,周杨的影子倒映其中,这是某处高楼天台。
老板向前踏去,整个人消失不见,咫尺天涯,转瞬即至。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哪有人像你这样拼命,”老崔喃喃自语,随后,一巴掌抽在陈云魂魄,“就你这么个货色,竟让老板亲自出手,引动圣人之威。”
老崔大怒,连续又抽了十几记耳光,髓核左右开弓,猛抽了自己十几记耳光以作惩戒,他右脚重重一跺,脚下地面浮现阴森黑洞,老崔带着陈云魂魄逆冲而下。
高楼上,周杨对着风吹,好在这次没有老白干。
老板在她身后很远看着,周杨忽有所感,正好回头,两个人视线对上。
“对不起。”“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不差分毫,周杨掠了掠耳后碎发,生出欢喜。
老板轻声说:“你先。”
周杨不好意思起来,手足无措说:“对不起,那时候、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抽,就扇了你一记耳光,如果你生气,我可以让你打回来的。”
“真的?”
“假的,我是小女子,你一大男人真要动手啊你。”
周杨笑了出来,发自内心,“好了,轮到你了。”
老板抿了抿唇,“对不起,身为男朋友很失职,没有保护好女朋友,老崔说男朋友这时候应该去拼命保护……”
周杨笑魇如花,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过来,一拳锤在老板胸口,大笑道:“你怎么这么实在,都说了演戏你还当真了?老板,你难道真的想追我?也是,毕竟本姑娘貌美如花,沉鱼落雁,可以考虑给你个机会哦。”
说不到两句,老板又沉默了。
“老板能不能借个肩膀。”周杨说完,不等老板说话,额头枕在老板心口。
“陈云那王八蛋说的没错,我是孤儿,没爹没娘的,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想要个家,我自己的家,我一定会成为很好很好的妻子,很好很好的母亲,真的,我发誓。”
“这一次,我本以为离梦想很近了,触手可及,可到底还是掰了,最扯的是分手理由和前男友一样,我谈了三个男朋友,三个都他妈整天想睡我,一不搭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周杨呢喃道:“这都什么世道,一个个精虫上脑啊!不会先买个充气娃娃垫垫,大不了我出钱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噗嗤,老板忍不住笑出声,周杨抬起头,上手就是连续重锤,“你还笑!”随即,自个儿也跟着笑,眼泪混着鼻涕直流。
“老板,你为什么对我好,我们明明认识不过一天,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老板不急着说话,掏出纸巾,温柔地为周杨擦去眼泪,很仔细,就像擦拭精美的艺术品,细腻又耐心,周杨一时间竟痴了!
“我有个朋友,我们吵架了,他觉得我冷,不近人情,所以我在想,是不是真的是我的问题,就想说换种方法为人处事,试着去……多管闲事,那天,看到你等在外面,心里一动,就指了条路。”言庭笑道,“我那个朋友叫言庭,是很好的一个小朋友。”
“所以说我只是刚好撞上门,赶上你重新做人的好机会咯。”周杨调侃,“我还以为老板迷恋我的美色,拜倒在本姑娘的石榴裙下,老实说很失望咧!”
“老板你到底是什么人,现在想来,你就跟未卜先知似的,说的话,做的事总觉得神了去。”
老板柔声说:“闭上眼睛。”
周杨乖乖闭上眼睛,故意搞怪,把嘴巴撅的高高,好像等待接吻的情侣,她自然不会真的觉得老板要偷亲。
老板会心一笑,不去理会周杨的举动,将某样物件放在周杨手上,然后,从口袋拿出一根金羽,轻轻一扬,切开一条空间缝隙……
待周杨睁开双眼时,老板已经不见,而她失去的手机正安静的躺在她的手里。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除了老板以外……
……
三日后,客栈依旧冷清,老板不再如往常发呆,而是走出客栈晒晒太阳。
他双眼直视太阳,眼底有淡淡金色流光回旋,心情愉悦。
这时,一只素手轻轻搭在老板肩膀,“嘿,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老板回头一看,周杨手拉行李箱,笑意吟吟望着他,见到老板转身,周杨招招小手招呼。
老板嘴角勾起一丝欢喜,温和问道:“你怎么来了。”
“两件事。”周杨比了个v手势,牛气哄哄道:“一,周姑娘正式毕业了,进入社会实习,以后呢打算在这里租个便宜房子,为人生理想奋斗,为事业爱情干杯。”
周杨又有些苦恼,赶紧绕到老板身后,垫脚捏肩,讨好道:“可是你知道的,小女子举目无亲,身无分文,想来想去只能来投奔老板您呐。”
周杨用肩膀拱了拱老板,掐媚说:“老板,房租能不能便宜点,沙发也成的。”
老板温和说:“沙发还不至于,若是不嫌弃,客栈房间还有,虽然破旧了些,但是暖气、热水器还是有的,网络wifi是牵好的,速度还不错,你若要住下来,等会我让人去家具城买全新的被褥,至于房租……你随意,我干杯!”
老板说到这,转身拎箱,向客栈内走去,身后周杨突然出声喊住,“你不听听第二件事吗?”
“恩?”老板停住。
“我想起上次被我开瓢的倒霉蛋长什么样了,可帅可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