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说，小心兰鸢姑娘听见了收拾你。”
凌霜听着她们的话，心里一阵揣测，但是这样的揣测她不想相信，便想着再出言套几句话。
这时，一大片的血迹出现在她眼前，血流的蜿蜒四散，有些已经顺着地砖的纹路流进缝隙里，像血红的蛛网。
“哎呀！”身旁的一个婢女见了忍不住跺脚。“流成这样子，收拾起来可要好一阵子了！”
凌霜跟着几个婢女弯腰开始拿手里的抹布擦洗地上的血迹，干着干着，凌霜突然问道：“你们说，顾爷府里的下人也像我们这样，每天擦洗地上的血迹吗？”
几个婢女面色古怪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之前和凌霜说话的婢女回道：“我听说顾爷府里的娈童都是好吃好喝的，那些小孩子，送进去了之前都会有人教他们不要忤逆顾爷的意思，否则就没有饭吃，叫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他们都很顺从，除了在用他们的时候，顾爷会暴虐一些，平日里到没有什么，估计顾爷也是叫今天这个泼猴子给气着了，毕竟是野猫，哪里有家猫听话。”
“我看也是，我今天听跟着顾爷的小厮说，那小孩把顾爷耳朵都咬掉半个！还踹着了顾爷的命根子！也难怪顾爷会叫手底下的人下那么大的狠手，非要把他打死才算完。”
“我就瞅着兰鸢姑娘今日也奇怪的很，有个纠缠兰鸢姑娘的赌徒来找她，硬是要和兰鸢姑娘进房里去，那小孩突然就冒出来了，拿着扫帚杆子就把他打跑了，我在一旁瞧着，兰鸢姑娘刚蹲在那小孩面前，那小孩竟就开口管她叫娘。还拿出了个什么手帕，我瞧着是兰鸢姑娘以前用过的。”
凌霜听到这里，胃里已是一片翻滚，只想作呕，心中酸涩难当，惊怒之下竟想要出手将说话的婢女掐死。
娈童？！那害死沈怀的人竟想要将他当作供人的娈童？！
“真的？那兰鸢姑娘怎么说？”周围的人听这话来了兴致，纷纷扔在手里的活计凑过来听，她们这些在妓院里干活的下人平日里最是喜欢谈论各个姑娘们的事，这样便是她们这些下人在此间唯一的乐事。
凌霜定了定心神，也凑过去听，那婢女清清嗓子，神神秘秘的说：“那小子一拿出那手帕兰鸢姑娘就慌神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那样子是吓坏了，后来她见着顾爷的小厮在院子里，便和顾爷的小厮说这处有新鲜物，请顾爷过来，顾爷这才看见这小子，觉着合眼缘，起了兴致的。”
“我还听见兰鸢姑娘和那小子说，一会有个大人物要来，如果这个大人物要摸他，那就是坏人，叫他打顾爷呢！”
“兰鸢姑娘这是何苦呢，枉送一条人命，我瞧着那小孩子叫抬出去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
“哎？春桃呢？”
凌霜站在兰鸢的屋里，手里的蛊虫已经落在兰鸢脚下，她脸上已经不是春桃的样子，本就凌厉的双眼此时好像嵌了冰碴，恨不得将眼前蹲下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扒皮饮血的样子。
“你…。。你是什么人？你是春香楼的下人？你好大的胆子？！”兰鸢着身体，她身侧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赤身的男人，她惊恐的看着凌霜一伸手，地上便出现了好几百只黑色的肉虫，肉虫的前端微微发着光，兰鸢借着烛火能看的清楚，那是肉虫的牙齿。
凌霜盯着她看了半晌，冷笑了一声，朝地上吐了滩口水，侮辱至极。
“就你这个样子，称得上你儿子嘴里的好看娘亲？我瞧着不过就是滩卖肉的烂货罢了。”
兰鸢叫她骂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碍于地上的虫子，又不好发作，便只能抖着嗓音说道：“什么儿子？我没有儿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霜看她慌不择路的样子，心里越发的想笑，地上的蛊虫已经蓄势待发，随时等着将兰鸢吃干抹净。
“是你和他说，若有大人物来摸他，便叫他拼命反抗？”
兰鸢听到这里明白了，气道：“你这是，替那小子来报仇的？！他是个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大费周章的来杀我！”
凌霜冷声道：“什么东西？他是从你肚子里掉出来的东西，你以为怀了大户人家的骨肉，人家就会善待你，抬你做姨娘，赎你出妓院把，没想到最后孩子都生出来了，不但人家没有赎你，靠山也倒了。钱财散尽，若不是那府里的奶娘还是个善人，不忍心看你抛弃儿子将你儿子抚养起来，你道你还能见到他吗？”
兰鸢不知道凌霜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神色更加慌乱，反驳道：“若不能以子傍身，我还要这孩子有何用？！我，我没有钱财，也养不起他！自然是将他留给那里的奶娘！奶娘将他养大，那也是她尽了本分！我已经告诉过那女人不要将他带到我面前，也不要叫他来与我相认！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会害了我下半生的生计的！”
“我没有办法！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的！我也不想害死他！可是已经有人听见他叫我娘了！如果叫我的恩客和妈妈知道我曾经生过一个孩子，那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指明要我了！姑娘！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兰鸢跪在地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给她磕头，浓艳的妆容早已哭花，头上的钗子斜斜的挂在头发上，屋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腥味，兰鸢着跪在地上，丑陋的像个疯婆子。
凌霜将她这样子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叫沈怀。他死了。”凌霜说道。“我本想将你挫骨扬灰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兰鸢听她这话，面上一喜，以为凌霜要放过自己了，便急忙叩头道：“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凌霜嘴角一咧，伸出手来，一只蛊虫便顺着她的指尖掉下来，迅速的爬进兰鸢的头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