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鸢正在磕头的身体一僵，突然用力的抱住自己的脑袋，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尖叫却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来。
不多时，她的身体便开始不可抑制的抽搐起来，凌霜看见她脸上渐渐拱起的骇人的血红色脓包，不由得笑了。
“以后，你就带着这张脸，讨你下半生的活计把，以后每日，你都会有尖刺锥心之感，先从头开始，再到四肢结束。每日晨起时开始，日落时结束。我想，也该有喜欢你这样子的人吧？”
凌霜扔了一面镜子在地上，镜子受了破坏，碎成两片，但是兰鸢还是从地上的碎镜片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啊！！”兰鸢尖叫出来，发现自己的身上也开始长出密密麻麻的脓包，她已然崩溃了。
凌霜回到佛堂的时候，芊澄已经和沈怀已经不在那里了。凌霜扔了只蛊虫在地上，蛊虫一落地就开始爬，凌霜便跟着蛊虫走，没一会就在一处山林里找到了跪在地上的芊澄。
芊澄托人找了一处好风水，将沈怀亲手埋了，又立了块木头，上头写了沈怀的名字，当作沈怀的墓碑，连着新做给沈怀的，还没得及拿给他的衣物，也一并烧给了他，又烧了厚厚一摞子的纸钱。
凌霜想，大概是芊澄觉得，沈怀生前日子过得不好，受了许多苦，多给他烧些纸钱，以后在地下也能过个富裕日子。
“姐姐对不起你。”芊澄将纸钱烧完了，又在墓前坐了一会，口中喃喃自语。
“若是早早过去找你，恐怕便不会有今日之事了。”芊澄的眼睛已经哭肿，红肿的两泡挂在脸上，神情已经悲伤到漠然。
这日，凌霜跟在芊澄身后，知道芊澄是又要去墓前探望沈怀。
“姐姐来看你了。”芊澄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下，又在盘子上摆了一副碗筷。
“今日给你炒了些你爱吃的菜，但是你不爱吃胡萝卜，可我还是给你放了，你身体不好，胡萝卜是对身体有益的东西。你还是要多吃一些。”
“今日我赚了3钱银子，是摆摊以来，赚的最多的一次了。前几日城外田姥爷家的衣服也缝好了，一会就要去给田姥爷送过去了，只要他们满意，便又有一大笔银两了，田姥爷又是出手大方之人，肯定还会给我许多赏银的。”
芊澄淡淡的笑起来，凌霜听着她对着墓碑说话，静静地坐在树上等着。
那日凌霜见芊澄回去睡下后，又去了一趟香满楼婢女所说的顾爷的府邸，凌霜去的时候，顾爷正在澡桶里洗澡，凌霜从房顶落进去，正落在为他擦背的侍女身边，侍女还来不及尖叫，便叫凌霜一个手刀打晕在地。
顾爷正在澡桶里打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屋子里进来了外人，感觉到屏风后有声音，凌霜回头一看，一个和沈怀年纪相仿的小男孩躺在床上，身上没有穿衣服，只盖了被子在，光裸的皮肤上大大小小的淤痕清晰可见。
凌霜捂住嘴里抑制住自己胃里翻江倒海的冲动，背对着她的顾爷已经有些要醒来的征兆。
凌霜冷笑一声，指尖对准他的脑袋，一条粉红色的肉虫钻了进去，顾爷便立刻清醒过来，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他整个人便目光呆滞。
凌霜轻声说了一句：“跟我走。”
顾爷便乖顺的从澡桶里走出来，自己穿了衣服，跟着凌霜一路走到了宫门口。
“公公。”凌霜此时已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模样，佝偻着腰，拄着一个木头当作拐棍，任谁也看不出这原来竟是一个年轻秀气的姑娘。
宫门里的老太监扬着手里头的手绢阴阳怪气的问道：“儿子这么大了还送进宫啊？”
“没办法，我这儿子，得了怪病，不能人道，没有姑娘愿意跟他，便求着我叫我送他进宫，哎，我是他亲爹啊！我怎么舍得！”凌霜话音刚落，顾爷便一改呆滞的神情掩面哭起来，凌霜也象征性的抹了抹眼泪，说道：“你说你，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话杂家可不爱听了，能进宫侍奉那是多少人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得见天颜，这是他的福气！”老太监翻了翻眼睛，吩咐手下的人说：“去把，给他净身。”
老太监手底下的人细声细气的，看着也是个太监，两个人左右将顾爷一架，顾爷如同木偶一般被他们架进屋里去了。
凌霜得手在宽大的衣袖里动了动，屋里刚刚被脱了裤子摁在净身台上的顾爷，渐渐的有些清醒了，一条肉虫挣扎着从他的后脑爬了出来，就在此时，净身的太监手起刀落，凌霜就听见屋里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她想笑，但是没能笑得出来。
“儿呦！”凌霜用手掩住脸庞，很是悲伤的样子。
“行啦，以后你儿子就是宫里的人了，这些钱你拿着。”老太监伸手递给凌霜一个钱袋，凌霜颠了颠，还挺重。
“多给了你一些，日后拿去养老吧！”老太监说完转身走进宫门里，屋内依旧是顾爷惨烈的嚎叫，凌霜背过身去，笑了出来。
顾府里没有了顾爷以后，凌霜将老太监给的钱分给了顾爷府里的小孩们，将他们一个一个抱出顾府之后，凌霜才回到六皇子府。
她做的这些事，早有线人告诉了玄九曜，但玄九曜只当作不知道的样子，由着她去做。
顾爷是唐皇后的表亲，那日被阉割以后便大闹净事房，找了许多门路才走出宫门，这些事凌霜也听说了，不过就不甚在意罢了。
“姐姐要走了，”凌霜在树上枯坐了半晌，听芊澄这样说，便扭着身子动了动，她这一动，树上竟掉下几个松子，正巧砸在芊澄面前。
凌霜暗叫一声不好，一个跃身便爬到更高的地方，她扭头一看，凌白正蹲在她身旁的另一颗树上，静静的看着树下的芊澄。
芊澄朝树上看了一眼，没瞧见什么东西，又瞧了瞧地上宋怀的墓碑和身前的松子，伸手捡了一个放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