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就有人对叔叔说,上任从省里下基层锻炼的那位一把手,你二哥把这自己的功绩都给了。这样的功绩和结果,是上面始料未及,以为就此可能就埋没了他的思想还有政治前途。现在这个一把手顺利调回去后,把你大哥当亲哥对待。这位可是人人敬仰的人物,这里水深的很,你先去问问你大哥的意见吧,他可是这里的第一任镇长。
二叔只是笑笑。按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哥哥走了,正好弟弟来做。实际不是那么回事,两人见面点点头,是招呼了,其它的什么都不谈。除了工作关系能吃顿碰头饭,喝杯茶,其他的没有往来,还不如我们和叔叔呢,有事没事的都联系着。
不是感情,是性格,爸爸历来是有风骨的人,全凭自己智慧,万事不求人。二叔是有傲骨的人,朋友满天下,入眼者极少。
换句话说,两人都是有性格的人,井水不犯河水的。尤其是工作。
说来也怪,爸爸中专只读了两年,没钱上学只能工作了;二叔是足足读了大学四年。
叔叔首先做的是修路,他认为父亲先致富在修路的想法是落后的,他觉着要致富先修路才是民之所望。
拆迁是件难事,他是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到现场勘察的,亲自出头和这个拆迁户交谈,不到几句话就打了起来,当然,都没受伤,被大家迅速止住了。
这件事,影响非常不好,但叔叔可不这么认为:他觉着自己是正当防卫是对方妨碍公务。
自然,不到换届,叔叔便调回了县里的税务局当了局长。
可叔叔的创意又出来了:他居然暗里应允了安排工作的价格:从3千元到3万元万元不等。
不用说,他上任一年,告他的信纸,据说是全方正县人一年用的数量。
调查组足足调查了三个月,最后因为在证据不足,只能回去:匿名信很多,可没有一个当面出来指证的。
叔叔很伤心,觉着这些人都是白眼狼,这种交换都是他们的意愿,可谓是亲切合理中的礼尚往来,还把他给告了,什么事呀。
他的同学把他调回市里,做了处长。
这时候,二叔拿来省厅一个招标的文件,和爸爸说:今天我去找老秦,拿了路市长的条子让他办事,结果他说,这个工程只有我和局长的条子好使。路市长听后说也只说,好干部,咱们都得向他学习呀。这个老秦,听说当年没你给他出力平反,别说这个位子,折腾的早不再人世了。大哥,有这事吗?
父亲说:当时是还给他一个事实。
二叔自然听出话的意思,恨得说不上话来,知道再说无益。
回到家里一天都没吃饭。晚上时,忽然接到爸爸的电话,爸爸开门见山的说:刚才老秦来电话开口就说了这事,我说你说的都是好事,我是第一个听到,最高荣誉呀。他说:你那个是正常手续,只你拿了路市长的条子,他疑心了,你要是没时间,让你那通讯员送过去,他保证按时完成任务。我说他能力没问题,只是性子差些。
二叔气的半日才狠狠的说一句话:他还是个人。
爸爸说:你,你还是个鬼。
两人同时放下了电话,虽说放下是没有争议的响声,但坐下来,是沙发的沙哑声在颤抖着。
说来很怪,叔叔和老秦都明白对方是非我族类,办完事,在无往来,可两人说了三个小时的话,竟然是相见恨晚,成了知己。老秦对逢人就说:刘老弟是太纯洁了。
这个纯洁的处长注定了坎坷的命运,不到半年,又迎来了凶猛的调查组。
事情是这样的:一个人,给叔叔30万元,让自己的股级升为副科级,按说这个人有些威望,股级都十年了,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甚至比较合理。
叔叔很严肃的说:级别要靠本事,拿回去。
来人看叔叔这样只能拿钱走人。
结果自然是清者自清。叔叔受到了表扬。
但叔叔很消极,工作中却开始了他的文学创作。这一年,他才35岁。
他的同事同学听说他的反常行为,都过来说:这什么事呀。你那批调查组现在还调查我呢,都三个月了,还有纪检委。——对了,你的加把劲,上面提升副厅级的名额你是第二位。
叔叔说:总是这样无中生有,还能工作?过去是野蛮人在写历史,只有残忍和战争,现在还要这样前进,我现在要哭。
他经常发自肺腑的对我们说:你说,这现在多腐败,什么党员,怎么每人治理……
我们不服,心里暗说:说的是,有你这样的,没法不腐败……
叔叔不认为自己腐败,认为自己是清官,他觉得那些人都是该收的,不送自己是用送别人的,用到别处是害人呢,属于礼尚往来。
二叔这会已经患有中度的精神分裂症了,但以他的教养修为,在平日里是绝对正常的,只是遇事时,激动时,再也看不到过去和平常的威仪和儒雅了,只有歇斯底里的表白。
又赶上五爷过生日,五爷自去逍遥了,叔叔没管,还是按往常摆了几桌,都是亲属,可一看,最该到场的爸爸没来,叔叔问我们:我们用尽心机的岔开这事
这会,我自然又开始了罪恶,身旁的人变了脸色向我发着暗号,还在脚下也说了话:闭嘴。
我可不管这些,对我来说,他们充其量是个人,我可不一样,是一个纯粹的人旁边还得加一个山字:二叔,你说你在县里时给人安排工作最多时也就三万,对方还是老大的意见了,那个副科级可是30万,还是意思意思,再说,也是顺路,你这么做,松花江水是要断流了,还是该路了。
叔叔说:和你研究的道法自然一样,工作有错,可以有领导及时纠正,领导有错,所有的工作都可能难以弥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尤其是基层领导更要重点选拨。
我说:有错再改么?又不止他一人?
叔叔说:都这么想,历史是要退后的,那我们可成了历史的罪人。
我说:想那么多,我说,你有抑郁症么。
叔叔说:你爸在家呢?
我说:二叔,现在咱们是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允许一小部分人和事的非正常化
叔叔说:小丫头,你还有心眼了,去,现在只有你能把你爸找来。
我说:我爸谁呀?我忘了,又想不起来了。
叔叔知道再说没用,点了一下我脑子,自去了。
叔叔知道爸爸这会绝对在家里:这是爸爸的规矩,不是家里就是单位。
叔叔在外面敲门。
父亲从门厅录像看是叔叔,没说话,只是瞪眼睛看着他还有什么举动。
叔叔看没声,说:大哥,是我,老二。
爸爸还是在那里看着。
叔叔离去了,不到五分钟又回来了。
叔叔又喊着:刘局长,开门,开门,开门吧。
爸爸尽管看着叔叔,还是没动静。
这样往返了近70分钟,叔叔的手机一直响着,但叔叔都没接。
最后看时间不行了,只能独自回去了,父亲是一直看到他走远,直到出了小区大门,坐上专车,才放心下来去他的图书馆。
谁知,刚进去,遇到了四叔,叔一看就知道,说:昨天我没看到你和老爷子,后悔去了,连饭都没吃,只喝点饮料。
爸爸说:老爷子不喜欢这场合,那会担心过去挨骂,又赶上开会,也忘这事了,老爷子的饭,什么时候去都有你的。
叔说:大哥,我这三年没回来了,县里怎么安排你的工作了,听说让你去县委办公室,又说去了林业局做副局,县里唯一指定的二把手?听着也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