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和自己的计划有很大出入,原本是打算让倒霉鬼司徒不凡充当自己打草惊蛇的棍子,自己只需在暗处探查反应,或趁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长庭的时候进屋搜查一番。可如今的情况是,自己原本只是想验证下已死的“禾生良”中毒可能的猜想,顺带刺激下这位“禾生良”死前提到的女人,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可不想,这丁青青是一刺激就翻脸的主,半句话没有,直接就迷晕了自己。
到底是时间太短自己没有思虑清楚,还是眼前情况的变化越来越难以把控。被迫躺在暗房中装死的禾生良,不断地反省自己的纰漏。回顾了两天来的设计,策略上没问题应该只是个偶然事件,但从丁青青的出手来看,说明自己在没有弄清对手底数的情况下,仅凭映象和感觉就盲目执行,足以说明设计上的严重缺陷,不可原谅的是自己竟然还冒险实施了,过分的自信导致连续两次的犯错。上一次犯错丢了旬止,这一次犯错丢了自己,他必须给自己一些惩戒,否则难以向自己犯下的错误赎罪,一直放任下去肯定还要出大问题。
惩戒的事回头再说,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脱身,其实脱身并不难,丁青青用的迷药虽然量重,但绝对是经过控制的分量,要不了人命。在鼻腔感受到的一瞬间禾生良就已经封闭了呼吸道,第一时间通过从耳廓后面的开的个鳃状滤口将麻药排出。现在的他除了鼻子有些不舒服以外,身体根本没有受影响。之所以任由丁青青摆布,一是事发突然自己不好作反应,只好顺着他们乱来,二是强烈的好奇心趋势他想要更深入地了解丁青青的下步动作。
不过现在冷静下来了,又觉得后悔,进来时容易,出去就有些头痛了。偷溜出去?恐怕不行,这个暗间不仅狭窄,且通道只有一个,外面还守了至少五个人,要硬闯不伤人是不可能的,而且以“禾生良”这副锤炼不足身躯是绝不可能以一敌五,更何况对方可能有一两个高手,但是如果要用“真身”出手那就必须得杀人灭口了。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自己来之不易的身份冒险,更何况现在旬止失踪,自己还需要“禾生良”这个身份来找回旬止。
万般思虑,愣是没有一个妥善的办法,是加上隋家老大的臭脚正好压在自己胸口,熏得脑回路都堵塞了。
“青青,你知道你都做什么吗?”外面似乎又进来了几个人,而说话人的声音让禾生良颇感意外。
“师傅,我也不想的,可那禾生良知道了我们下毒谋害的事情,徒儿不敢耽搁,只好先下手为强。”回话的正是丁青青。
“是不是我晚到一步,你就擅自处理了?我们为什么要神不知鬼不觉下毒?今天禾生良来这里有多少人知道?你想过没有?你今日不论是迷晕还是杀掉都逃不过官府的查问,你又想过没有?”
“他上次来就有些反应异常,这次来更是直接点破,徒儿是怕他出了门就举官,所以......”
“所以就自作主张?你太让师傅失望了,他禾生良要想举官用得着跑你这里来?愚蠢至极,我可没有这么毫无纪律沉不住气的徒弟。”
“徒儿错了,还请师傅责罚。”
地板上传来跪地的声响和丁青青的抽泣声音。
“我们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失去了多少兄弟姐妹,就因为你今天的莽撞这些年的努力或将付之一炬。”
“要不我现在就把他们放了吧?”
“怎么放?禾生良滴酒未沾,是被你生硬迷晕的,清醒过来绝对不会放过浴香楼。”
没错,这也是禾生良犯难的地方,若果自己偸溜了,且不论能不能成功,只要逃出去就会很难办,追究吧,线索很可能就此断掉;不追究吧,从逻辑上来说就不符合禾生良的性格,会招至怀疑。
“那让我杀了他吧,大家都知道他与我交往亲密,也曾在我房里睡过,只要我明日去府衙投案,且一口咬定是因情妒杀,官府应该不会把案件扩大连累到浴香楼。”
“胡闹,你不要命,我还要脸呢。”
“可是……师傅……”
“不用可是,那司徒不凡呢?”
“那淫贼早已喝醉,稍加了些药已经动了了,所以我让风铃抬去她的房间,明早醒来不会有任何察觉。”
“那就好,你今夜便收拾行李上京都,老魏已经在后面巷子的牛车里等你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可是……遵命师傅。”
隔着层门板也能听到丁青青委屈的哭声和摔门声。
“唉……这孩子,你们先去布置吧,我进去看看。”
“是。”
从零碎的脚步和开关门声判断,外面人应该都出去了,就剩下那位“师傅”。看来唯一的机会到了,禾生良必须立刻下定决心作出抉择。
伴随机巧的开门声,暗门被钥匙打开。
那位“师傅”推开压在禾生良身上的手手脚脚,将两根手指探到禾生良鼻下,呼吸已经完全停止。
“怎么会?”
那“师傅”赶紧抓过禾生良的手探查脉动,又将耳朵贴在其胸口之上,脉搏虽然微弱,但心脏的跳动倒是稳健。刚要松口气,不想手腕突然被反手制住,颈部被某种锋利的器物环绕,无法回头。
“我不是说了很快回家吗?”
被禾生良用化作刀镰的骨指钳住脖颈的女子果然就是罗观府的夫人甘若一。
“你没中毒?”甘若一很是吃惊。
“托你们的福,我现在已是百毒不侵。”禾生良笑到。
“呵呵,武试不过乙级下等的功夫,你以为你能控得住我?”、
甘若一冷笑着将真气一沉,运劲全身,单手扣住脖子上的利器,用力一摆猛地朝着禾生良的脸撞去。
“好疼!”
甘若一觉得自己就像是撞到了一块铁板,后脑勺一阵晕眩,似乎劲气根本没护到自己的头部。是运劲失败?还是气门被封?可被制住的手分明已经劲达指尖,却还是分毫不能脱手,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大人搂住的孩童一般,分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被人控得动弹不得。
“你对我做了什么?”甘若一喉咙被卡死,只能小声发问。
“亲娘,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吧?这样突然袭击,可是会要命呢,人家虎毒可都不食子呢。”禾生良调侃道。
“你明明只是勉强达到乙级下等水平的武力,怎么可能压得住我甲级中等武力?”甘若一百思不得其解。
“很简单,我很努力。”
“笑话,努力就能让武力提升到甲级中等以上的水平?这世上还不遍地是高手。”
“我很努力地把成绩控制在乙级下等水平,你知道有多难吗?”禾生良说。
“你不是禾生良,你是谁?”甘若一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相信这个人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禾生良了,绝对不信。
“我即是禾生良也不是禾生良。”
禾生良轻叹道,去了指骨硬化,松开了甘若一,在其回头前早已将身体调整回了人类的模样。
“你到底是谁?”甘若一虽知道面对禾生良压倒性的武力任何的反抗都毫无意义,但身体还是本能地在得到解放的瞬间,迅速跳向禾生良对面,摆好了作战的架势。。
“甘若一,我需要一个平等的谈话机会。”
禾生良决心赌一把,哪怕只有一成的把握,也必须去做,所以他决定编织撒一个谎言,一个足以改变目前被动局面的弥天大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