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刻,宇文家的军团已经出现,整齐有力的步伐声音让人对这是一支相当训练有素的军队一目了然,风尘滚滚之中远远的就能看见那面绘有鹤羽的大旗迎风招展。
“这就是天下间罕逢敌手的宇文家军团……真是名不虚传呐!”
季言不自觉发出感叹,确实宇文白虎的军队给他压迫感非常大。并非是人数众多所带来视觉上的压迫,而是直觉上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压迫。
“哈哈哈,俺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多人在一起,可真威风!”
武川相对要轻松些,憨憨地笑道。
“土包子!你这傻大个也就这点出息……”
一旁的左井揶揄他。
这两人相性极差,左井是祈荒居的掌柜精明而阴险,而武川则是祈荒居主管憨实且沉稳,两人是明面上祈荒居的大掌柜和二掌柜,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我说……你们两个家伙,还真是合不来啊。”
季言翻了翻白眼。
虽然早就习惯了这两个家伙天天吵个不停,但还是想让他们消停消停——你说就两大老爷们哪能这么多拌不完的嘴!
“其阵仗应该有一千人。”
左井盯了宇文家军队的方向好一会儿,偏过头看了看季言。
“唔……此千人之众即可屠戮此城。”
武川对左井的估算没有疑意,本来就方正坚毅的脸庞也越来越深沉——任何人直面这样一支军队都不会太轻松。
“………哼!”
季言眼睛里像要喷火似的死盯着宇文家的鹤羽旗。
对于一个擅长运筹帷幄的人在预知到即将来临的事情却只能逆来顺受,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感觉了。
“可恶!宇文的军队都是老爷您花钱在养着的,总不能太过分了!”
左井则是和季言二人同样是气愤填膺,不过这家伙完全是因为“这群小白眼狼居然敢来自家的门口吓唬自己”。
“听好了等会儿如若是要开战,左井你先回去善后,武川随我在此拖时间。”
宇文家军团越来越近,甚至都能隐约感到脚下的土地在颤抖。步兵们整整齐齐,骑兵们也步调一致,鹤羽旗帜在明晃晃的长枪中翻腾着。
如同一团雷光大作的乌云带着铺天盖地的暴风雨在天空中不疾不徐的压过来。
“宇文”旗帜已经打出阵前,宇文家的军团包围住了祈荒居。白底黑纹的鹤羽旗在阵中飞扬,一时间旌旗蔽空,甚至给人一种宇文白虎的御座已然降临于此地的错觉。
“来者可是季言先生?”
阵前传出喊话。
“正是在下。”
季言高声答道。
半晌,阵前夹路让出一条通道,在黑甲白袍的骑兵们围簇之间一匹难得一见的米黄色骏马不疾不徐的踢踏着蹄子出现在季言三人视线中。
此马甚是俊美,皮毛光滑、躯干壮实而四肢修长,载有一件雷纹马鞍。手持缰绳驾御着此马的男人却身着与之极其不搭调的甲胄,那不过是一名下级骑兵的普通铁甲。
这套朴素无华的甲胄在这男人高大强壮的身姿之上却是丝毫不显寒酸,他腰间别着一把长度骇人的怪异长刀,刀鞘末稍甚至已经长及马尾。
季言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商人见识过无数的名物,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把名刀·青舟笠。再加上此人浓眉大眼,面庞刚毅,眼神更是震慑人心——与之对视如遇猛虎!
季言已经猜出了宇文白虎在北海郡城驻扎的这支秘密军队的统帅——北陆一十九郡第一名将,岳无华。
“终于见面了,季言先生。”
岳无华面无表情端坐于马上。
“久闻岳将军的风采,今日得以拜见实在是荣幸之至。”
季言弯腰拜见岳无华。虽然笑容可掬,但是紧绷着神经不敢松懈。
“季先生耳目通天,看来我已经不必介绍一下自己了,那么你可知道我今日而来所为何事?”
岳无华本就身份高贵语气高压现在更是在骏马之上居高临下,突然话锋一转让季言不由得生出与高山相比邻的压迫感。
“您是来寻雷大人?”
季言依然俯身低头,但心里已经忍不住大骂:你丫来就来,还来问我你为什么来,我他娘的怎么知道你来做甚!
“不错,你现将太傅大人藏于何处?”
岳无华死盯着季言眼瞳中隐约怒火跃动。
“雷大人正在寒舍做客。”
季言面对岳无华的咄咄逼人,强压着怒火不卑不亢的对答。
“好,来人!去把太傅大人接出来!”
岳无华挥手指挥军团,麾下的兵卒们开始蠢蠢欲动。甚至已经有个急不可耐的偏将狠狠抽挞自己的马疾驰出阵。
“且慢!”
武川沉闷的嗓音如同闷雷声,但话音未落,接着的是一声骨肉碰撞发出的闷响。
偏将的目标是季言,他一边催马扬鞭一边举着长枪向季言袭来。战马高高跃起带着偏将与他如同破浪长风的长枪杀向季言。
毫无疑问,这是枪术与马术都几乎毫无瑕疵的一记必杀枪,但偏将却倒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季言对此无动于衷,他平静的注视着向他杀来的这一人一马,然后他的视线就被突然出现的一个身影遮挡住了。这杀气凛然的一枪到来之前武川出现在了季言身前,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墙壁一般遮挡住了季言,同时他也挡下了偏将。
武川一只手抓住了长枪另一只手摁住了马头,他轻易的挡住了这位本来势不可挡的偏将,然后他平静的抬头望着偏将,再然后他把连带着枪提起了偏将并且把偏将丢到了出去,最后拽了拽缰绳把马给拉到了季言身后。
“…………”
原本杀气腾腾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好一会儿,然后宇文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骚动了起来:“保护将军!”
岳无华与季言相距数十步,刚才武川挡下偏将的时候,岳无华胯下这匹身经百战的宝马突然受了惊,甚至差点没让他也坠马。
士兵们上前去将岳无华围得严实,举起武器警惕着笑容可掬的少年和面无表情的壮汉。
“老爷有无上快刀就俺来做老爷的盾牌!”
武川和左井互相打了个眼色。左井转身回府,武川上前拔了出长剑上前同岳无华对峙。
“滚蛋!老爷我跟人打架向来都是见招拆招见人杀人,要盾牌做什么!”
季言被这傻大个气乐了,踹了武川屁股一脚又数落了他两句。趁兴于阵间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世人皆说管领大人乃忠义无二之人,这可真是个有趣的笑话!我祈荒居全然不负宇文家,今日竟会招此无妄灾!哼,长久以来什么东西只要祈荒居手中有,你们只须张口,我都会给你们!岳无华你今日大可以试试自己能不能看到今晚的月亮!”
“都给我让开!”
岳无华也被激怒了轰开了保护自己的士兵,横刀立马怒视着季言。。
“狂妄的家伙……”
青舟笠露出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