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祈荒录 > 正文 第五章 战国公卿·其五
    “真是恍如隔世啊!”

    左井看着季府里的人们百感交集。他们明明已经知道岳无华的军队就在门外,却还是这么从容不迫的工作,这该是有多相信老爷?只是不知道他们如果知道现在老爷命悬一线还能这样从容吗?

    “左!”

    这是个女童的声音,脆生生的特别好听。她躲在花从里面,看见了左井后很高兴的呼唤左井,然后从花圃里突然钻了出来,朝左井跑过来。

    “是桦儿小姐啊。”

    左井蹲下身子来迎桦儿,笑容亲切。

    “等等……”

    虽说看见这小家伙后左井连眼睛都笑眯了起来,但是在眼睛眯起来之前好像看到了什么。

    果然……

    桦儿烂漫无邪的笑脸旁边还有她手里攥着的牡丹,如果没记错还是老爷连续种了两年才种活了的名种……

    “嘻嘻,给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桦儿高兴的把花捧到左井面前,除了小脸上洋溢着骄傲和求夸赞的期待。

    “……哈哈,真不愧您啊!”

    左井伸手摸摸桦儿脑袋低头苦笑,然后想起来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

    左井下意识在头上拍了一巴掌暗骂自己坏事了,起身匆忙跑开。

    “……”

    一头雾水的桦儿看着左井离开的方向眨眨眼睛,自己在原地懵了。转头看了看手上的花,又钻进这满园的鲜花水榭里去了。

    而此时院外岳无华和季言僵持不下。

    岳无华欲拔刀指挥其军团冲锋踏平季家的府邸,只等高举长刀一声令下便是战鼓喧天、旌旗招展。

    岳无华对季言还是有所忌惮,就算已经是胜券在握了,还是隐隐有季言已经威胁到了自己性命感觉,恍惚之间迟迟没有下令。

    岳无华征战多年自然直觉灵敏,而季言也确实是在等他下令的那一刻暴起出刀。

    战火未起,季言与岳无华已经推演了近十遍战果。若非季言强运遇上这么一位多疑的对手,此刻也该是开战了。

    一方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而另一方则以命相搏,义无反顾。岳无华势大摧枯拉朽,而季言势单只求斩首。

    季言此时早已经拉开了架势,他已经开始把推演抛之脑后。此时的季言杀心已起,让自己静心蓄势挥出这必杀的一击才是正解。

    只有不会犹豫与迷茫的剑才会于生死的间隙中苏醒,届时仅需仅仅这一击,便是必杀。

    “……”

    岳无华突然心悸不以——因为季言动了。他想拔刀,但是手上僵硬的肌肉让他无法如愿,他想张口下令,但是倒吸的凉气让他哑然。

    可季言并没有出剑,而是平静的站好凝视岳无华的瞳孔。在极其的冷静之中,季言忽然看清楚了岳无华。

    商行天下,商贾之人的根本不过是以对方想要的交换自己想要的。既然已经明白岳无华心中想要什么,那么刀兵相向和以命相要就显得太虚伪了——命如果没了,多想要也只是白要。

    “岳将军,您当真就以为仅仅一间祈荒居就能满足您的胃口么?请回吧,在下今日还要接待太傅大人。恕不奉陪!”

    季言说完话便转身回府了,临走不忘拍拍傻楞在一旁这傻大个的肩膀。

    “将军,就这么放……”

    岳无华抬手打断了副将的话。

    “不愧是北陆第一的巨贾……吃败仗了哟!哈哈哈哈,弟兄们咱们回营!”

    岳无华望了季府许久,最后下令回营。

    这支军队正如来时如风一般迅捷,也如风拂过一般离开了祈荒居,离开了北海郡城。

    岳无华与雷砚川并无瓜葛。

    这位太傅大人不过是岳无华的幌子,他觊觎祈荒居的财富。更何况岳无华嗜杀,有了此私心那也就很容易酿出祸心。

    祈荒居如同一只奶牛不断供给岳无华,可他却有要吃肉的心,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来宰这头牛,只能一直豢养着待宰。现在有了雷砚川的理由,那么他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但这只不过是这个局里浅显的部分,岳无华真正的动机并不简单,而季言看穿了岳无华便已经破了局。

    总之这次祈荒居算是有惊无险,季言回府着手准备宴席。

    “左井,你……干什么?”

    面对岳无华都毫无胆怯的季言和武川回府之后却是被惊得面色苍白冷汗连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嗯?老爷,您……我不是,您听我解释,我…我……”

    左井肩上扛着雷砚川,脸色也从慌张转变成错愕,拼命解释一不留神扛着的太傅大人也掉到了地上。

    可怜雷砚川堂堂位列三公的太傅大人、三羽家嫡流,此时倒是被左井颠得不轻,还被扔在地上……披头散发、衣着凌乱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

    “混账!你对太傅大人做了什么!”

    季言怒不可遏破口大骂把左井踹进了水池,连忙上去搀扶雷砚川好生安抚。

    “……季先生!”

    雷砚川抬头望着季言老泪纵横,啊不对…梨花带雨,也不对……反正就特委屈的开始在那儿哭。

    本来多好这么一位名门望族位高显赫少年得志的太傅大人,本着与民同乐微服寻访的雅兴,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北海……

    可刚一来就遭了这么多非人对待……

    憋屈啊!忒憋屈!

    说回稍前的时间,那时雷砚川刚出浴,对着镜子打扮正在描眉,被门外左井的叫唤声惊了一惊,结果眉毛歪了。

    虽说雷砚川是太傅大人,但是此一时非彼一时,跟一旁的侍女拼命使眼色,可她竟然看不懂自己的意思。

    雷砚川不禁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半晌没有回应,左井直接破门而入。

    雷砚川大惊,眉毛又画歪了……

    饶是雷砚川上好的教养也禁不住如此挑逗,正要破口大骂左井这不识规矩的下贱之人。结果没来得及开骂就被左井扛着飞奔跑了出门。

    雷砚川气刚提上来肚子就被左井用肩头抵着扛住,一下子呛得连泪花子都流了出来。

    过程太快屋里的侍女都看傻眼了,等缓过神才不禁感叹:原来左井好这口啊——啧啧,难怪天天跟又武川主管卿卿我我……。

    女孩子们明明眉清目秀、仪表端正,可这脑瓜子里装的东西有时候都是像上好的咸鸭蛋黄——黄的流油。

    反正不管怎么说左井是彻底成了压垮雷砚川的最后一根稻草,而雷砚川现在把眼泪鼻涕也全抹季言的衣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