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一点，此时季言尚未入寝。
哄完孩子回去洗了个澡，季言一个人来到了某处密室。这是祈荒居主事人们的会议室，季府洛成之后的第一次开放。
季言找了段绸布简单的把头发束在脑后，一身素白长袍，手持一根青竹，盘腿在主座席上静坐着。
随着出席的人陆续到位，每到一人这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便消失一盏灯的光亮，最后整间会议室只有季言的灯台没有黑布灯罩所笼罩。
这是一次紧急会议。
出席这次会议的人除了掌柜左井与主管武川之外还有财务的主计头汪小靖、府兵们的头目曹慈与负责对各国据点联系的何振。
“嗒嗒嗒”
青竹叩击檀木地板三下，会议正式开始。
“都来了。今日发生的事也想必都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再赘述一遍了。今夜召集各位是要与各位一同制定一下今后的方针。”
季言看着黑暗中这些人影的轮廓。
座次第三个席位的的灯罩被揭开，曹慈这个与季言年纪相仿却因为体毛旺盛总是让人误会其年纪的年轻人开口讲道：“老爷，俺想知道为什么今天岳无华的军团来您不让俺带着兄弟们出来是怎么个说法?”
季言微蹙眉不悦。虽然说曹慈这莽夫是个人才，但是也该长点脑子，咬咬牙忍住了下场抽这蠢人两巴掌的冲动。
曹慈见老爷脸上表情不对很是识趣的盖上灯罩。同时他有些高兴——毕竟平时开会自己讲完话老爷都会赏自己两耳光子，这次老爷并没有打他，看来自己的话术是有进步了!
季言看着蠢人脸上的表情大概明白他在想些什么，无奈的翻翻白眼，继续开会：“孔家老爷子应该活不过这个月了，到时候孔方会继承圣贤庄与海州加番。不过现在情况有变，到时候我们的盟友不只是小孔公子，还会有岳无华。那么该谁呢？各位都说说。”
话音刚落，除了被不负责商贸曹慈与何振，其余的三个灯罩悉数揭开。
“老爷，这样的话亏损恐怕太高了，有些得不偿失。”
首先发言的便是次席的武川，听完季言的话他便感觉到肉疼。
“是啊！这光是现在养着那小白眼狼就耗费巨大，更何况还要支持他入主北海，我粗略的算了算得花近百万贯钱!使不得，使不得……”
账房主事的汪小靖更是要急哭了，暗骂：干嘛非要给钱过不去，这不能全拿钱撒气啊！这王八蛋老爷也太能败家了!
“我觉得还是选孔方公子比较稳妥。靖哥儿、傻大个我问你们咱们家亏损百万钱算是伤及筋骨的事吗？”
座序首席的左井发话问道，他在季言的所有心腹之中做事风格是与季言最为接近的一位。
“孔方公子这边不行。毕竟岳无华怎么说手上是有兵的，孔方到时候肯定会被岳无华给撵跑。”
武川摇摇头，他并不看好那位浮夸的小纨绔。
“左井，这百万贯自然不会伤筋动骨。但是如果要扶孔公子那能是这么点钱扶得起来吗？不行不行。”
汪小靖更是不同意不过了。
“可是，孔方公子还是要更好些。”
谍网的头头何振此时拉起了灯罩加入谈话。
季言努努下巴，表示继续说下去。
“孔方公子总是要入主城主府的，毕竟他这边有家族数百年的底蓄——北海氏的人望才是整个计划的根本。那么现在三方的优势在于，岳无华有兵、孔公子有人德、我们有钱，那么我们和孔方公子联手对于以后统治海州要更有利，难道不是么？”
何振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严丝合缝的逻辑和最后的反问把两位对立面的人说得无力反驳。
“更重要的是岳无华是造反，而此时他的主子宇文白虎已经做好了讨伐金账的战备。如果他现在跳出来，宇文白虎还是可以调转马头南下北海郡城。”
左井补充道。
“可是跟宇文白虎一战总是无可避免的……”
武川虽然无力反驳，但是还是不肯死心。
“那么能拖的时候越长对于我们而言更有胜算。”
曹慈此时再次揭开灯罩，淡钱和别的他听不太懂，但是打仗他却是很内行。
“那么票数三比二，这件事就暂时先这样吧。我过两天要去洛京，现在安排一下之后的事宜。”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季言的灯，虽然季言没有明说，但是接下来的安排其实是可以说明他的立场了。
“何振”
季言开始挨个点名。
“是。”
何振其实对于家中的各位头目而言一直都是很具有神秘感，不止是因为他的工作几乎只和老爷对接，更是因为听说他加入祈荒居是有很特别的原因。
“明天开始给各处的分家下达本家的命令——与北陆进行大规模性商卖。另外让泗州、寿州和洛京这三处分一拨人出来直接给我汇报。”
季言说完，颇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是。”
何振重重的点了点头回应。
“汪小靖，武川。”
季言继续敲击青竹。
“是。”
“是。”
武川与汪小靖的灯罩也再次揭开，开始等待季言的命令。
“我走之后，你二人代执行我的主事权。”
季言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对付这种重要事情，他反而显得很轻松，毕竟部下都是很可靠的部下，更何况这种事情对于他而言其实这种事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是!”
武川欣然接受了。
“是……”
汪小靖则是有些头疼，他还是更喜欢跟账目本上的数字的打交道，不太喜欢主理事务。
“左井。”
青竹再次叩响地面。
“是。”
首席的灯罩揭开，这个左井坐姿端正的身形出现。
“这三封信。一封是给你的，其他两封你辛苦一下亲自去送送，跟着上面说的做就行。”
季言取出三封信，其实对于左井他没什么好说的，否则也不会让他坐到首席。
“是!”
左井上前接过信封，心说:终于不用和那个傻大个做搭档了！
“曹慈！”
季言又打了个哈欠有些坐不住了。
“是!”
曹慈很兴奋，半天没说话可把自己给憋坏了!
“你秘密的准备第一批[鬼]，百人，即可。”
季言表情很严肃，毕竟曹慈这蠢人没长脑子。
“当真?”
曹慈听到[鬼]这字眼，一下子蹦起身体——他没想到老爷交给自己的事居然会是这个!
“不过你要听从左井指挥。别搞砸咯！给我机灵点!”
季言虽然有些乏了，但是对待这蠢人还是但好好嘱咐一下，不然净会添乱。
“交给俺了!”
曹慈咧嘴露出那口大白牙，他知道接下来老爷要带他大干一场了!
“那么各位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清介交代完事情，摆摆手表示散会：“没有那么就解散!养足精神，明日开始各司其职!”
“老爷，您把我们都安排到别的地方，那谁陪您去洛京?”
临走武川不放心问了句季言。
“带着桦儿去啊，带她去玩玩不是挺好的吗？”。
季言路过他忍不住敲敲这傻大个的头。
可能是希望这样敲打敲打这傻大个他能开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