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禄三年五月四日。
这是季言到达梧州的日期,而后一个月内他的行程便在陈业各地奔走。
这里要强调时间是因为从一部分程度上而言,季言这段时间所做的事左右了夏王朝之后的发展走向。
在此期间以梧州作为根据地的李督与泗州的白斐哲都在备战。
“上京竖旗拥立天子,谋天下之政治。”
文禄三年六月一日,泗州的白斐哲昭告天下自己即将上京,而他们的铁骑第一步将会踏平梧州五郡。
消息传出,天下摄然。
“请务必重振皇城!”
寄居在高府城的贵人与文客们皆为之振奋。他们用言语和笔墨向白斐哲致意旗帜鲜明的表面立场。
他们纷纷拥立白斐哲,他们想要离开泗州回到洛京,他们离开权利的中心太久了,他们渴望权利与荣光。
这些贪生怕死的卑微的小野心家们实现心愿的最好途径就是拥立白斐哲。
而同年五月六日梧州城的李督就已经开始在领内备战。
当时梧州臣下的文官武将并不知情,他们以为李督是想在秋天的洪讯来临之前攻下寿州一城半地。
李督比较起募兵训练而言,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南部的柏安郡与靖南郡的城防,甚至把父亲留给他以悍勇出名的裨将欧阳久忠和邢安两位老臣派去分别驻防。
双方开始封闭情报,不停进行着谍报与反谍报的工作。
直到白斐哲在高府城正式昭告天下,所有的秘密进行的工作开始浮出水面。
梧州方面李督封锁消息不到半天,领内的各地就都开始陷入的恐慌之中。
并非是李督备战不够全面,也不是白斐哲备战更充分。
正如同白斐哲昭告天下时对侧近的话一样。
“这对于我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诸位还请拭目以待。”
这个身穿着绣有九章的紫色官袍衣,佩着金玉御剑的白胖男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从容。
天下皆知此人不是名不副实的草包诸侯,作为拥有百万石领土的霸者,这位治部卿白斐哲完全具备这种能力与素养。
此时再说回季言。
五月十日,梧州城角家府宅。
“……这便是老爷您说的那场大戏吧?”
角了看着手上由高府城送来的密报对季言佩服不已
“……如果开战李家只能在恐慌中挣扎,而白斐哲则只是需要耐心等待胜利果实熟透。”
季言擦拭着不知火,对角了缓缓的解释。
“那我们需要……”
角了脸上的赘肉一边讲话一边不停抖动。
他担心季言的安全,想劝季言看戏可以暂时的去邻国避一下,话刚出口被季言打断了。
“不需要。谁说白斐哲一定可以打败李督这大白痴的!”
季言依然把心思放在不知火身上。浓密的长长睫毛如帘子般遮住了他眼睛,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
“……”
又卖关子……
角了在心里嘀咕了句。
“铿——”
在把炽红的刀被收回刀鞘。
季言瞟了眼满头都是小羊驼在奔跑的角了,努力憋住了笑意。
“唔…跟你讲讲吧!不然夜里总是打喷嚏……”
季言盘起长长的腿,在地上挪了好几下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开口说道。
“自古以来以寡敌众的战例并非没有,只是少见,所以人们才觉得不可思议。既然不是无中生有,那么李督就有胜利的条件。”
他百无聊赖的用手撑住半边脸颊,玩弄着手中瓷杯。
“这理由还可以再牵强一下么?”
角了忍不住嘀咕了句。
“白斐哲对李督,如果两方进入城堡的攻防战,那么李督就必败。”
季言擦擦汗继续讲道。
“梧州并非雄关,无险可守。加上国人们人心不古,如果进入城防战,最终兵力也许会是五千对六万。这样的话就是想死守,兵卒也都吓破胆了……梧州城不攻自破。”
季言起身走向窗边,最近这两天有些热得过分了——连阵风都没有。
好热……
“您的意思是要野战?”
角了虽然也是热得不行,但是还是不敢在季言前面太放肆。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势。
“与自己数倍的敌军野战,敌人只需要利用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发动如潮水一般的攻势完全就是浑然天成,到时候就是再是怎样的天下名将只能是败北的结局。”
季言摇头解释道。
“外行!这种情况下只能奇袭了。”
一点风都没有对着窗户只能烤太阳了,季言转身重新坐下。
“奇袭——!?”
角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季言是不是疯了会有这样的念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以梧州的兵力如果想要在奇袭白斐哲时取得成功那么就得倾尽国力,也就是放弃南部的城池请君入瓮。但是如此一来白斐哲也会更加警觉,那么奇袭就会更加困难,奇袭条件是不成立的。”
季言用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沿。
嗒嗒……
他心底的算珠的碰撞仿佛就这样被他时快时慢的敲击声给弹击了出来。
“但是反过来想其实满足两个条件李督也就能奇袭。李督人不够,那我就借给他人。白斐哲太警惕,那我就让白斐哲放松警惕。”
季言最后给出了结论。
“——!!”
角了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完了完了……疯了…疯了……”
季言走出屋子后良久,角了开始嘀咕起来。
也许以前的季言不会这么妄自尊大敢去做这么一个局,但现在他会去做了。
就如同在北海直面岳无华那时候一样,他只是想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他喜欢祈荒居的人,于是他敢在千军阵前想要砍下岳无华的脑袋。
而在梧州他也有了想保护的人,这要从初遇某个人开始说起。
五月八日,梧州李督官邸。
李督传召季言仪事,离开时季言便遇到了一位姑娘。
季言告别李督之后,在官邸里迷路了……
而且就莫名其妙连问个路的也找不到人。
季言有习惯迷路后闲逛的毛病,也就索性在李督府里里当起了一名称职的旅人。
绕了好一会儿了,发现有个庭园种了不少椿木,他提起兴趣闯了进去。
“长得真好……”
这满园春色撩人,季言忍不住喃喃地赞叹道。
“嗯?”。
很快他发现一个人影出现在视线的边缘。
心说总算是遇到人了,去问问路吧!